他们在干什么集¶
他们在干什么集
王盟将拖完地的污水提到铺子外面倒掉,黄梅天下了一个月大雨,铺子外面的西湖看上去马上就要淹上来,他叹了口气,回身把提桶拿回屋内,就在他要锁门的时候,后面有人拍了他一下,他回头一看,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正指着铺子的门牌,问道:“这儿是吴邪的店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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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外楼里,王盟推开墨镜的酒瓶,拼命摇头:“真不喝了,喝死我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黑眼镜嘿嘿笑着还是给他满上,“不急,再想想。”王盟看着酒杯,欲哭无泪:“大爷,我求求你,这样吧,我明天帮你查查我老板的信用卡单子,说不定有机票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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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盟扒着柳树吐了半天,眼睛才清晰起来,回头一看,正看到黑眼从已经和岸持平的西湖中掬起一波,倒入他随身带着的一根竹管中,那竹管中似乎有什么活物,被水淋到扑腾起来。“这里面是什么?”王盟问道。黑眼镜看了看竹筒,笑笑:“是一个人带给吴邪的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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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人有很多话,没有来得及说,我受他所托,把这些话带给你们老板。”黑眼睛点上只烟。“话,在这支竹筒里?”王盟觉的很奇怪,黑眼镜却不再回答,忽然指了指停在路边的金杯车:“这车是你们老板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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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不坐飞机去广西?”王盟问黑眼镜。“我没有身份证。”黑眼镜仰靠在金杯的后座,翻着一本《广西地图册》,“你不能办一张吗?这么开要开到什么时候?”王盟抱怨道。黑眼镜笑起来:“通缉犯怎么去办身份证?”金杯一路飞驰,奔驰在高速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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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哪里?”王盟把车停在路肩上,四处张望,外面是一片黑暗的庄稼地。看了半天,他才道:“也许刚才那个路口我们就应该下高速了,怎么办。”车里的黑眼镜翻了个身,理也没理他,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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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萧山机场,老痒背着一只单肩的背包穿过出租车等候区往外走,一边点上了一只烟。边上有很多来接机的粉丝喊着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在他离开中国的时候还没有出名,他扶了扶自己的眼睛,看了看熟悉又陌生的蓝天,低头走入了人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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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墓,老痒凭手里一张发黄的便签纸,花了好久才找到了那座墓碑,他在冷风里静默了一会儿,在墓碑前放上鲜花,转身离去。行走间手机响了,他接了起来,里面是个女人的声音。“我,我,我知道了,妈,我过段时间就,就,就回来。”他边走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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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痒看着远去的地面,飞机发动机的轰鸣让他昏昏欲睡,早年那个巨大的骗局还曾今让他心有内疚,如今,也不过纸片上的一段回忆而已,记住了纸片,也记不住纸片上的话语,他早就意识到了遗忘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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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二白给父亲的排位上了一只香,站在灵牌前面,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一只7岁大的黑背趴在他的脚下,这是吴老狗训练的最后一只狗,他一直以最大的精力照顾着,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父亲留给他们的最后一张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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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背爱理不理的吃着盘子里的肉食,天气太热,让它食欲不佳。“这狗你还真当宝贝,你到底给他吃的什么肉,上次我带来的小黄牛肉,它看也没看一眼,要走丢了别人养得饿死”。一个老头问吴二白,后者笑笑,“不可说不和说,也不是什么好肉,比较难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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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会唱?"云彩给小花满上自家酿的苦酒,“能教教我吗?”“你想学什么?花鼓,花灯戏,还是湘剧?”小花笑着问她。云彩就道:“我想学霸王别姬。”小花笑了,潘子在一边道:“别唱这个,不吉利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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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唱花鼓的,为何还会唱京戏?”我道:“不怕二爷爬出来打你屁股吗?” “我学戏,本来就不是为了唱戏。”小花一个一个检查登山扣的接头:“京戏也是二爷教的,花鼓戏本来就是掩护,如果人人都唱成名角,那还倒什么斗,二爷是自己有天份,天作得嗓子,二爷说:戏这种东西,你唱会了,很难学别的戏种,但是你唱精了,天下的戏就是一出。”
“啥意思?”胖子问道:“这话听着好像什么武林秘籍一样。” “二爷的意思是说,戏曲这种东西,除去表象,骨子里很多东西都是一样的。”小花指着样式雷对我道:“古墓其实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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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南宁怎么走?”王盟探头出来问卖西瓜的老伯。老伯递上来一个西瓜。“我不要西瓜,南宁怎么走?”王盟道。老伯把西瓜递到了王盟面前,王盟用手挡了一下:“我不要西瓜。”西瓜一下掉到了地上摔粉碎。老伯和王盟对视了一眼,路边所有卖西瓜的人都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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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杯拉着一车西瓜缓慢的开着,王盟黑着脸,额头的乌青让他觉得委屈,“你不是通缉犯吗?”王盟道:“通缉犯不都很能打吗?你就看我被人打?我所有的钱都变成西瓜了。”黑眼镜笑着搂他的肩膀,晃了晃算是安慰。“疯的”王盟心说“老板最近交的朋友都是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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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就是国道的收费站,“我没钱了。”王盟看向黑眼镜。黑眼镜幽幽的把头转向另外一边不看他。王盟骂了一句,油门一点趟了上去,到了收费口,他转身从后座摸出一个西瓜,递了过去。“大姐,我实在没钱,你整十个西瓜,凑活着让我们过去吧,包红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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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交警总队,王盟蹲在角落里,一个漂亮的女交警走进来,在边上的茶几上给他倒了杯茶:“坐沙发上吧,你只是冲卡而已,又不是嫖娼抓现行。”王盟看到两条苗条的美腿在面前晃动。他低着头站了起来,美女好笑,又问:“你那朋友怎么回事,为什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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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镜耍着西瓜在国道边上走着,边上车来车往,他顺手打招呼,希望有车停下来,可是没有人理他。他吹着口哨觉得很悠闲,忽然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柴达木的公路上,当时他只有一壶水,而现在,他有一只西瓜,人生总是重复着相同的桥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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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搭我去南宁。”黑眼镜对一辆路边饭店前的黑车说道,黑车司机看了看他,“40块钱”,黑眼镜拍了拍西瓜:“先押一个西瓜,到了城里补你。”司机呸了一口:“西瓜?你五院出来的?”“这是个好西瓜。”黑眼镜道。“滚开。”司机一巴掌把西瓜拍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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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外有点喝多了,拍着自己钱包对着酒保:一个爱尔兰姑娘咆哮,老痒一直默默的忍受着,一直到发现没酒可喝才去劝架。“滚开,韩国穷鬼。”老外却一钱包拍在老痒脸上,里面的现金飞了一地。“你知道他妈的我有多少钱吗?穷鬼,滚回越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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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吧。”老痒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我不想使用暴力。咱们比打个赌。如果我这张卡里的钱超过你身上所有卡里的数目——”老痒在四周找了找,把爱尔兰姑娘放在吧台上的IPAD拿了过来:“你就把这东西吃下去,反之我吃,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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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一穷看着铺子外面写的:“东主有事,暂时歇业”的条子,还有边上一排催缴水电的单子。长长的叹了口气。“老吴,来看儿子啊?你儿子好久没出现了。”隔壁铺子的老板说道,吴一穷苦笑的摇头,撕掉了外面的条子,想掏出钥匙进去,却发现锁似乎被人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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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镜哼着歌开着黑面包车在路上悠悠的开着,身后5公里外,一个鼻青脸肿的人抱着几瓣摔烂的西瓜默默的蹲在路边。黑眼镜手里还多了一只手机,这是意外的收获,他回忆着一个号码,尝试着拨了过去,对面传来了关机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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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彩脱掉自己的内衣,看了看四周没有,一步一步的走进湖水里,那些老板们应该都在开会,自己可以偷偷的洗个澡。冰凉的湖水让她觉得人整个都静了下来,就在她想往更深的湖中游去的时候,一个女声叫住了她。“自己一个人偷偷享受可不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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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彩帮秀秀解开两个团头的发髻,瀑布一样的秀发挂了下来,“你好白啊,小老板娘。”云彩羡慕道。秀秀脸红了红,看着自己月光上,倒影在湖面上犹如白玉一般的窈窕胴体,“白有什么好的。再丰满一些才好呢。”“丰满?”“对啊,否则他永远以为我是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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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们一直在心事重重的聊什么东西?”云彩趴在一块石头上,远处能听到小花说话的声音,那处灯火中在湖上看来,很虚无缥缈。“命运吧,男人们总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却不知道其实是他们自己追着命运在跑。”秀秀一边给云彩的头发过水,一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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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司令,我侦察到,湖中的动静果然是云彩和秀秀小姐在洗澡。”皮包偷偷对胖子说道。胖子沉思了片刻,才道:“这个湖非常诡异,她们竟然贸然下水洗澡,太不应该了,我作为长辈,得保证她们的安全,皮包,你去把望远镜拿来,我要好好骂骂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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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被发现啊?”老痒在围墙底下问吴邪,吴邪道:“现在才问未免太晚了吧,我偷跑出来很不容易。”“好啦。”老痒说道。“你踩我爬上去,机灵点啊。”吴邪踩着他的肩膀爬到围墙上,探头出去。老痒问道:“如何?”吴邪低头:“错了!是男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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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哥哥,你觉得这朵花怎么样?”“你从哪儿摘来的,你娘让我看着你,你又要让我骂了。”“是那边那个姐姐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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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语花从噩梦中醒过来,看到病房外明媚的阳光和满目的绿色。北京最生机勃勃的季节会令人产生一种错觉,让人会短短的在这美景下面醉了一醉,忘记很多东西。秀秀在他床边上削着苹果,用小刀切着吃着,看到他醒来,便用刀切了一小块,递到了他的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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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睛这样不痛苦吗?”医生问他。“我看不到你能看到的东西,不过我能看到你看不到的。”男人闭着眼睛说道。“你真的不打算做手术,这种病,有30%的机会,不尝试太可惜了,如果再过几年,你也许会真的瞎掉。”男人摇头,带上墨镜走向门口:“我活不到那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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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坐在门槛上,外面油菜花已经开了,开在田埂里不是特别美丽,但空气中弥漫着特有的香味。潘子蹲在对面不敢说话,沉默了良久,“娃儿咋,要么你去当兵嘛。”父亲叹口气。潘子挠挠头:“不去,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父亲敲敲旱烟:“去当兵,三年,三年回来了,给你娶媳妇嘛。”
单身狗一条龙服务
去年是狗场最艰难的一年,台风的时候狗场边上哪些大冷杉倒了一棵,压在狗舍上,坎肩拿了七箱啤酒叠起来抬了一下,一直没时间整体翻修,拖到今年漏雨漏风,我去看小满哥的时候,它郑重的蹲在啤酒箱柱子边上,冷漠的看着我。满脸:你爷爷在的时候不是这么对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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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哥对我还是比较亲近的,因为我身上有爷爷的味道,但看的出它最喜欢的是闷油瓶,闷油瓶给他洗澡它表现的像猫一样,胖子也有从狗舍挑一只土狗,不到20天就胖的和河马一样,家里的习惯到40前我是要准备养矮西藏獚防身,二叔给我准备了一只,完全防不了身,性格和仓鼠一样直往我身上各种最暖和的地方钻,要么就平时四处乱跑,在电视厅里对着电视大叫,后来被小满哥一爪子拍飞,再也不敢靠近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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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王盟在隔壁桌相亲,听着那个着急,三个人都默默不说话,听他在那儿胡扯,女生去上厕所的时候,我和胖子翻过沙发卡座开始教训他,小哥看着窗外,等我们坐回去,小哥指了指外面,示意我们,那个女生刚才已经自己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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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哥的额头饱满,前额叶发育的很好,是我少数见过的自控能力极好的狗,狗舍里装了电视,它是唯一能使用遥控器的,如今也是头老狗了,对于异性的兴趣也从来不见大过,胖子是有意想让它留个十几窝种,介绍了好几拨女朋友了,大狗看都不看。胖子于是去撅它后腿:该不是母的?小满哥冷冷的转头抬前爪把胖子的手按住,眯眼歪头对胖子摇了摇头,意思别再干第二次。
烈日当空,柴达木的万里戈壁深处,一个人微笑着坐在一块岩石上眺望远方,他四周任何一个方向,几百里内除了黄沙和岩石什么都没有,然而他似乎毫不在意,这个世界似乎与他无关,随后,他抖了抖满是灰尘的衣服,晃了晃见底水壶,带起自己的墨镜,朝东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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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因州奥古斯塔,夜晚,中式餐馆“大灯”后厨,一个中国人正在洗碗,他的母亲在外面算账,昏暗的台灯下的,她的母亲显得十分安详宁静,他默默的看着,放下最后一只碗,走到后窗边,外面就是肯尼贝克河,河风吹动了他的六角铃铛耳环,他吸了口气,祈祷这样的宁静能够持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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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入秋之后,气温闷热,西湖边上的一个小古董铺子里,一个人正百无聊赖,铺子的老板已经消失了很长时间了,这两个月的营业额是600块,他自作主张拿来给自己发了工资,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但是,想想这样一份工作,被炒掉又能如何呢,于是心安理得继续玩蜘蛛纸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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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护照上少了个章啊,你到底是从哪里出关的?”海关看了看面前的男子。“有吗?”男子接过护照。“有章啊,你是不是看错了。”海关再次看,不由皱起了眉头,刚才明明没有的啊。他仔细看了看,只好送回护照:“对不起,欢迎来广州。”男子点头笑了笑。看了看手表。这一天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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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烟吗?先生,能不能借我抽一根。”一个短发的女孩在机场门口拦住了他,男子看了看她:“你平时抽什么烟?”“点五的中南海。没关系,我现在随便什么烟都可以。”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南海,抽出一支她。“有火吗?”“不是已经点上了吗?”男子咳嗽了一声,女孩发现自己手里的烟真的是点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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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神奇,你是变魔术的吗?”女孩笑了,男子看了看四周,对她道:“对了,你能不能带我去一个地方,我很久没有回来了,记性不太好。”“的士可以送你去啊。”“恐怕不行。”男子说道:“这个地方比较特殊。”
2022篇¶
1.王盟扫完地,看着干净的院子,有一种淡淡的忧伤。
虽然自己算是合伙人级别了,但总是没有大老板的产业,有一种异样的寂寞。
最终经历了风风雨雨,老板的朋友和伙计,挂在吴山居帐上合作的,打工的,加上他一共是八个人。
因为老板最近的成绩,这八个人耀武扬威,狐假虎威,也确实做得不错,于是被称呼为了吴家八恶人,自己自然是八恶人的头。
想到这里,王盟又开心了起来,他对着空的院子说道:举杯邀明月,对饮成八人。
只有屋檐的喜鹊看向他。
2.坎肩看着老板写给他的信。
“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不用总是作出憨厚的样子,博取大家的喜欢,到了一定的年纪,可以让自己的聪明让大家知道。”
这是他生日时候老板从福建寄给他的,老板的信总是那么深奥而又有哲理,坎肩看着不禁有些眼睛湿润了。
他放下信,问眼镜店的老板:“老板,我要一副让我看起来很聪明的眼镜。”
老板看着他,递给他一副黑框眼镜。
坎肩带上,在镜子前比划了一下,觉得自己有点像王牌特工里的特工。
他说道:“老板,我真的聪明么?”
老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然后给了他另外一副,那是一副小圆的算命眼镜那种风格的。
坎肩带上,嗯,他心说,这个看上去很聪明,像黑爷。
他出门,点上眼,觉得自己变得非常的聪明。
3.白蛇坐在游泳池边上,边上的小男孩看着他,问他道:“你既然游泳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去参加奥运会。”
白蛇说道:“我只是很会游,但是游的慢。”
“什么叫很会游?”小男孩很好奇。
“就是,在水里像鱼一样灵活。”白蛇说道,他的目光一直在另外一边小男孩的妈妈身上。小男孩还在理解他的话,白蛇轻声问道:“你妈妈最近没有找你爸爸吧。”
“他们离婚了。”小男孩很淡定的说道:“我妈妈说,她不会原谅爸爸。”
“那你觉得你妈妈一个人寂寞么?”
小男孩看着白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42,递给白蛇。
白蛇奇怪:这是什么?
小男孩说道:“我妈妈的追求者排号,你是42号。”
白蛇惊了:“那么多?”
小男孩说道:“嗯!”
白蛇问道:“能不能插队?”
小男孩垂下很长睫毛的眼睛想了想,说道:“你会打我的世界么?你帮我打末影龙,我可以给你插到23号。”
白蛇眯起眼睛,为难的想了想,说道:“会。”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
1¶
刘丧看了看天气预报,前方的积雨云已经能看到了,应该是在晚上的9点下雷雨。
他开着车,慢慢的靠近这片雨一边看着车里的十几个gps,推测雷雨会在哪座村子落下来。
在他的车子开进平里镇的时候,雷雨幸运的落了下来。
他很有经验,他知道这场雨要落8个小时左右,而一个小时后打雷就会消失。
他停车到镇外野山的一条山路上,来到车子的后座。
他躺下来,听着雨声,快速的睡着了。
他必须在暴雨中才能完全的熟睡,因为所有的声音,都会被掩盖。
对于他来说,声音就像是多余到满目疮痍的垃圾,暴雨可以暂时冲刷掉一切,必须是真正的暴雨并且遮盖几公里之内所有的声音。
他睡的很香。
记忆中,这样美好的睡眠没有几次。
是那个人,教他这么入睡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呢?
2¶
王国正在看新闻,外面正在下暴雨。
这是龙门镇,当年在这里第一代导演拍过电影,有一些名气,所以镇上有一些景色。
镇上有一个女人死了,是被谋杀的。
这段时间一直暴雨,中间只停了一天,那一天,发现了那个女人的尸体。
王国总觉得,这个女人死在两个下雨天之间,有一些奇怪。
似乎有什么用意。
王国是这里的民警,同学都是在大城市当大警察,办的大案子,自己回老家,是父母的安排。
结果老家竟然会发生凶杀案。
他老婆给他上饭,他匆匆吃了几口,就知道必须回局里了。
3¶
王盟关上铺子,锁上锁。
又是安静的一天,他伸了一个懒腰,觉得腰有点不舒服。
也到了身体各个地方都会出现问题的时候呢。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中年人。
王盟认识他,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中年人过来,其实王盟也不年轻了,两个人默契的往边上走。
“你爸爸的事。”那个中年人和王盟说:“他快出来了,你要去接他吧。”
“我和他没关系了。”王盟说道。
中年人点上烟,“监狱来电话,你也不接,他脑子已经不是很清楚了,你不去接他,他怎么办?”
“死在路边。”王盟说道,但他显然有些心软了,表情有一些难受。
中年人把一张纸条递给王盟,王盟没接,中年人硬塞给他。
中年人对他道:“这次我不会替你管的,你真想让他死,你就别出现吧。”
王盟停下来,看着纸条,那是一张监狱的地址。上面有一个管教员的电话号码。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3)
1¶
刘丧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天已经放晴,他打开手机电台,听早间新闻。
打开车门,外面的水汽仍旧非常的浓郁,空气非常的凉爽。
他看了看贴在自己车上的一张照片,那张照片在很多手机中间。
他发了一会儿呆,开始回忆起当年的事情。
手机电台里开始播出最近在暴雨季谋杀的新闻,都是女性的死者。
他听着,在自己的方向盘上,用小刀刻下了一个正字的最后一笔。
五个人了。
你终于变质了么,刘丧心里想,这些年你到底在经历什么?
2¶
监狱外面,王盟木讷的看着门打开,一个佝偻的,满头白发的老人,颤抖的走了出来。
王盟走上前去,那老人看着王盟,眼神中没有一丝熟悉。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了,而他老成这样,王盟也是没有想到的。
“你父亲,刑满出狱,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管教员说道:“他应该已经不认得你了,如果要复建,可能需要找比较好的医生,几率不好。”
“发病几年了?”
“四年多之前发现的,病情进展的很快,他的性格本身就有点问题,很不积极。”管教员说道。
说完他就回了那个铁门。
王盟看着父亲,父亲也看着他。
“走吧。”王盟对父亲说。
老人没有任何的反应。
王盟犹豫了一下,拉着对方的袖子,把对方一点一点的拉到车的边上,让对方坐进去。
接着他来到驾驶座,设定了导航,回吴山居。
3¶
王国来到验尸房,法医是一个老头。
尸体躺在验尸台上。
老头说道:“恐怕这个案子你管不了了。”
王国问:“为什么?”
老头说道:“我不知道有没有权限和你说。”
王国就说道:“你就当昨天和你说的。”
老头掰过女尸的脸,拨开她的长发,王国不知道看什么,老头说:“你看她的耳朵。”
女尸的耳朵里插着一根植物的根茎。
是一朵玫瑰花的枝。
老头把这东西从耳朵里小心的拔出来,能看到上面都是血迹,头上是被削尖的。
“这东西从耳朵刺入脑子里,然后再溺死。”老头说道:“一时间光靠这东西是死不了的。”
“两边耳朵都有么?”
“都有,但另外一边不一样,我已经拿出来,另外一边,最外面的玫瑰花还保存着。”
王国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老头说道:“活着把东西刺进人的耳朵里其实很难,人会挣扎,所以需要把头部固定的非常死。所以你看她的额头和后脑勺,有工床上固定钳的痕迹,凶手是把人的头用固定钳夹死,然后把东西刺进去的,很执着,耳朵不知道对于他来说,代表什么。”
王国眯起眼睛。
老头问道:“你倒是不害怕尸体。”
“实习的时候遇到过大案子,放了三个月的。”王国说道:“为什么不是我查。”
“明天你就知道了。”
老头叹气,看了看四周:“这儿设备太老了,说实话这种案子也不适合。”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4)
1¶
黎簇看着杨好点上烟,上去一下就想把烟给拽下来,被杨好凌空一把拽住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黎簇放开手,甩了甩胳膊。
这个力气,练得相当好了。
“这次可没多少钱。”黎簇对他说道:“你学得东西里,没有免费服务这一项吧?”
“我会临时加价的。”杨好把烟摘下来,吐了一口:“等你们喊救命的时候。”
黎簇看着他,笑了笑。
边上的苏万一直在打电话:“还没有更好一点的,我不要保险,我死了保险给我爹妈没用,我要得是那种经验丰富的,对,对,我知道我是领队,但没有规定说领队不可以再雇一个领队。”
苏万挂掉电话,对他们两个人说:“他们的车不行,这些车的A柱没有防翻车的效果,我们得换车。”
黎簇看了看路边集结的其他人,车队在这里汇合,很多民间营救队的人在这里装卸物资。
杨好继续说:“这些人,都是把救人当业余爱好的。”
“你又知道了?”苏万叹气道。
杨好转身,直接用手指把烟弹到一边的沙子里去。
他弹烟的力气非常大,烟头的火星像子弹一样划过形成残影,打在沙子上的时候弹起一朵火花。
接着,他旁若无人的对着路外边的沙漠小便,看完远处的夕阳落日。
2¶
吴山居里,王盟看着他父亲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他坐在收银台上,看着父亲没有任何的反应,心中非常复杂。
如果父亲还认得他,他肯定没有办法和他相处,因为妈妈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原谅父亲的。
但是父亲现在不认得他了,似乎仇恨的部分因为父亲人格的缺失,也同时消失了。
他正在电脑上注册吴山居的网店,这一块一直是他想开展的业务。
网店已经注册好了,需要先上传一个货物做测试。
他不是很会用,电脑也是新的,里面图片文件夹里只有他父亲的出狱之后,重新去办身份证时候拍的身份证照片。
他上传的时候,随手点了父亲的身份证照片,写上商品名字:爸爸,然后打上了一个价格:99999999元,点击了上传。
系统做的很好,很快他刷新的时候,吴山居的店铺里就出现了第一个商品,爸爸:99999999元。
他很满意,但之后就要把现在铺子里的东西拍出好看的照片,上传上去。
这其实是一件非常很繁琐的工作。
他起来去后屋蹲坑,蹲的时候,虽然医生让他不要玩手机,他还是开始刷短视频。
忽然,他就看到了手机上网店的app,跳出了一条提醒。
货物已经被买下。
王盟愣了一下,接着,他的电子钱包里跳出了一条消息。
已经到账99999999元。
王盟完全不敢相信,仔细看了看,没错,他以为是某种新的诈骗,冷笑了一声。打开了自己的电子钱包。
他真的看到了最新的一笔到账99999999元。
王盟揉了揉眼睛,再看。
千真万确。
99999999元。
他骂了一声:我操。
接着,网店的app跳出来:顾客已经确认收货。
王盟觉得莫名其妙,他提着裤子出来,来到外面,就发现他父亲坐的椅子上空空如也,他父亲不见了。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5)
1¶
王国站在那个中年妇女面前。
虽然是中年妇女,但他知道面前的女人应该有60左右了,只是保养的很好。
对面的女的再喋喋不休的和他说古小娟的事情。
“她出事之前啊,没有什么奇怪的,就是她总说自己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她一直在找那个声音。”那个女的说道:“但我们都听不到啊,我们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不过她从小耳朵就能听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王国默默的在本子上记录下:死前能听到奇怪的声音。
古小娟就是死者。
在暴雨和暴雨的间隔被溺死的那个,耳朵里插着蔷薇的茎,耳膜全部被破坏了。
“你们听不到,一点都听不到?”
“一点都听不到,她就觉得吵,她说,她从网上看,有些人耳朵能听到什么率不一样的声音,她就是那种。”
“嗯,所以,她在死前,一直在找那个声音,是怎么找的。”
“她觉得那个声音就在附近。”中年妇女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就在附近的小巷子里找,听听墙壁啊,看看阴沟,我觉得是她的耳朵出问题了。”
王国点头,让那个妇女帮忙去指认古小娟找声音的小巷子。
妇女指了指自己的小卖部的对面——古小娟就住她楼上,她是房东——对面一排是小镇的三层小楼,外表已经被雨水腐蚀的发黑了,两个小楼之间,经常会出现一条小路。
小路的两边都是房子的墙壁,有路灯会装在这种墙壁上。
如今是傍晚了,路灯已经亮了。
“那个——”中年妇女忽然问王国:“她有没有被那个啊?”
王国笑了笑,没有回答,往小巷子走去。
2¶
王盟坐在民警面前,让民警看他的账户。
民警问道:“你是来炫富的么,是的话就滚出去。”
“不是,警察同志,我爸不见了,他有老年痴呆,我本来以为他是走丢了,但是我刚才说了经过,我真收到钱了,所以我觉得肯定不是走丢,你想啊,这钱是从哪儿来的。”
“你就是来炫富的,滚出去。”民警冷冷的看着他:“否则抓你啊。”
王盟看着民警,想要继续解释,但是他发现自己实在无从解释起。
自从他收到钱看到他爸爸不见,已经过去一天了,他爸爸没有回来,钱也没有个说法。
去网站上问了打钱的账户,对方说是本地的另外一个电商商户,但是他去了人家地址,一栋楼是全空的,大概有15层,每一层全部都是水泥,什么都没有。
他回到吴山居,坐在台阶上,挠头,看着自己的手机app网店,忽然,他就看到网店里多了一条买家秀。
他立即点开,就看到了一张照片。
是他父亲的照片,他父亲被水泥砌在了一个砖垛里,只露出了一个头。看照片人还活着。
配上的留言是:很好玩,谢谢店主,还会再来。
他父亲的表情非常的痛苦,王盟看着手都开始抖了,立即点了点私信,回他:大哥,你是谁,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误会,你把钱拿回去,把我爸爸还给我。
对方秒回:你报警事情就会变得不好玩了。
王盟继续求他,对方却静默了。
王盟浑身冷汗,看了看对方的用户名,是一个奇怪地网名。
7Image 竖大拇指
这是什么意思,王盟摸了摸脑袋,拿出手机打给坎肩。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6)
1¶
王国走进那个小巷子,别看这种小巷,有时候深的吓人,有的尽头还有楼梯,一直可以往山上去,因为房子是依山建的,这里总得上能算一个山城。
在小巷的中段,有时候边上的墙壁上会出现一个门洞,进去是一条小小巷,不深,里面往往放着很多老人种的各种花草,然后各家的配电箱往往藏在小小巷的墙壁上。
王国在里面走着,漫无目的的东看看西看看。
他尝试能听到什么,但什么都听不到。
一直往里走了100多米,眼看小巷子的尽头出现了,那里是一个门洞。
里面似乎是一家人家,应该是穷苦的老人家,这里很多这样的留守老人。
他转头往回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烟头,脚印。
他想找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在路过一个小小巷的巷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他看到有一个穿着墨绿色雨衣,脖子上挂着耳机的女人,正蹲在小小巷子里,似乎也在找什么。
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他。
他走进去,对方似乎早就知道他。
王国刚想询问,对方就说道:“我是男的。”
对方转过来,王国就发现,这确实是一个长发的男人。
王国还想继续询问,对方直接回答道:“和你没有关系。”
王国愣了一下,确实,他想问的是:“你在这里干什么?”
对方似乎能读心一样,他喉咙刚启动,对方就直接回答了他。
王国想了想,这一次他还想问点什么,连念头都没有起,对方就说道:“你的心跳太吵了,你给我出去。”
王国有点不爽,直接掏出了警察的证件,摆在对方面前。
对方看了看证件,王国直接抢先说道:“我在查案,这里是案发现场,你在这里做什么?”
对方说道:“暴雨间隔那天的发生的那个案子么?”
王国冷冷的看着对方,对方说道:“你的心脏有点问题,最好还是去医院里做一个体检,我听着难受。”
2¶
王盟和坎肩坐在吴山居的台阶上。
坎肩听完了所有的论述,也一次一次的检查了账户。
两个人都很沉默,王盟问他:“你怎么不说话。”
坎肩说道:“我不知道作为一个聪明人应该不应该相信这件事情。”
“正常人都不知道。”王盟说道,他点上一根烟,抽了一口,呛了起来。
“要不要通知老板?”坎肩问。
王盟说道:“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们。”说着拨通了手机,手机里就传来了非常嘈杂的声音。
那声音中有非常微弱的敲击声,但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
“他们出发之后,到了某个地方,手机打过去就是这个声音了,里面好像有个人在敲石头。”
坎肩叹了口气,他显得很沉默。
第一次见到吴邪的时候,坎肩问过他一个人问题,我怎么样才能让别人最快速度接受我。
吴邪告诉他,可以让自己显得不聪明一点。
他照做了,效果很好。
时间久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聪明,如今老板告诉他,可以变的聪明了。
因为改变可以让人印象更深刻。
如今是他变聪明之后遇到的第一件事,真棘手啊,本来以为可以从简单难度开始。
王盟用头去撞一边的门框,一边痛苦的呻吟:“怎么办,怎么办!”
坎肩按住他,用一个非常聪明的表情对他道。
“只有一个办法了,但是有点冒险,你愿意试一试么?”
王盟点头:“我爸被砌墙里了,有什么办法都拿出来吧。”
3¶
在王盟的电脑前,坎肩把王盟的照片,上传到了网店上。
产品的名字打上去了:王盟。
价格那一栏还空着,他看了看王盟。
“多少合适?”
“99999999?”
“他刚买了一个了,这个价格他不要了,怎么办?”
“那你说多少?”
“3块2。”
“这么少?我爸老年痴呆都99999999,我还不如一瓶矿泉水?”王盟问。
坎肩想了想,打了一个100000,直接点了发送。
产品就上传了。
网店瞬间就出现了一个新的产品。
然后坎肩把一把匕首和一个弹弓递给王盟。
“你坐到你爸爸失踪时候的椅子上,我会看着你的。”坎肩说道,指了指一边的房梁。“有人提货,我就直接爆头,你放心,除了张老师,没有人这个距离能躲的过。”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7)
1¶
王国的心脏最近是不是很舒服,被对方这么一说,心中稍微有些奇怪。
对方继续说道:“我的名字叫刘丧,不用谢我。”
说着,就往小巷的外面走。王国把他拦住了。
“这里是可能的案发现场,我在查案,你是一个外来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你还立即就能说出最近这里发生的案子?”
“警察的话,你如果有确实怀疑,可以带走我协助调查。”刘丧对他道。
王国看着对方,对方毫不害怕,普通老百姓看到警察还是害怕的,这个人似乎不是普通老百姓。
“如果没有确实的怀疑,那我要去吃晚饭了。”刘丧说道:“你在这里查不到的,别浪费力气了。”
王国没有放他走。
刘丧看着他。
“要么带走我协助调查,要么放我走。”
王国看着这个长头发的城里小伙子,笑了笑,“不,还有一个选项,我请你吃饭。”
2¶
沙县小吃。
刘丧看着前面的鸭腿和四碗干挑面。
“我不吃这些东西。”刘丧和他说:“请人吃饭,是不是多少应该找个能点炒菜的馆子。”
“沙县怎么了?”王国把一面干挑面递给他,并且帮他拆了筷子。
刘丧挑起来看了看:“你吃三碗这个,你心脏不出问题才怪。”
王国没有理他,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凶手?”
“你有病吧?”
“嗯,我也觉得你不是。”王国说道:“那你是做自媒体的?”
“我是你爹。”
“你们城里人,脾气都那么不好?”王国点上烟,三碗干挑已经吃完了:“你肯定有故事,我们交换一下情报怎么样?”
“为什么觉得我有故事?”
“因为你刚才看上去,很想被我带回去协助调查。”王国看着刘丧:“别看我在这小县城里,我是公安大学前四名毕业的,我查半天才查到这里,一进去,就看到你就已经在这里蹲着了,这说明你有比我更好的情报来源?”
刘丧刚才确实有这个想法,但也没有太必要,因为他如果能找到当地的警局,蹲在墙角就能听完里面所有的对话。
当然肯定不如在里面听得清楚。
刘丧看着他,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里的杀人案,你是冲这个来的吧?死者很可能就是在小巷里被劫走的,生前她总是觉得那里有奇怪地声音发出来,那声音正常人听不到。”
刘丧说道:“人耳朵的能听到的频率大概在20赫兹到2万赫兹的范围,如果声音超过18000赫兹,很多时候除了天赋,还需要特殊的训练。”说完,刘丧对王国说:“你的手机要响了。”
王国还在纳闷,自己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王国奇迹一样看着刘丧,然后接了起来。
他听了一会儿,看着刘丧,刘丧就对他说道:“我也要去,你如果带我去,我给你分享我知道的情报。”
王国还是看着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我什么都能听到,包括你喉咙里的预发声,人有一种习惯,在说话之前,喉咙里会有气流模拟说话的状态,大部人说话前,会先模拟一次,如果听得熟练了,就能在他开口前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这是无意识的,你也改不掉。”刘丧说道:“手机也一样,响铃之前,里面的电路已经开始运作了。如果你掌握了声音的奥秘,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东西,都是对你不设防的。”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8)
1¶
黎簇开车跟在车队后面,应该是在倒数第三个。
杨好在他副驾驶上,脚踩在前面,他嚼着口香糖,看边上的沙丘。
这里还是戈壁,如果再往里就是纯沙子了,这只队伍里有油车,说明他们打算轮胎放气直接进到沙漠里。
苏万在后座给导师打电话请假。
“对,是我干妈的干儿子,他被水泥车撞了,脑水肿,刚醒过来,我干妈在西班牙呢,我得照顾他。不信你听他和你说。”
苏万把手机递给黎簇,黎簇装作舌头肿大的样子,说道:“我需要照顾。”
苏万把手机抽回来:“所以,我没办法回来做实验,我下下个礼拜给您带点烟回来吧。”
说完苏万挂掉电话,问杨好:“好哥,还有口香糖么?”
杨好吐出自己嘴巴里的,递给他。
苏万叹气:“你年纪也不小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杨好把口香糖拍到车子外面的车门外边,说道:“说正经的吧,什么时候去福建探那个深坛?”
2¶
王盟坐在椅子上,刷手机。
坎肩蹲在梁子上,拿着弹弓看着下面的王盟。
时间已经过去了8个小时。
没有人来提货。
坎肩有点发困了,他跳了下去,走到王盟身后,拍了他一下。
“盟哥,今天先吃饭吧,饿了。”
一拍他就发现手感不对,一把把王盟抓起来,他就发现下面的王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稻草人扎的。
扎的是真的好,从后面看根本看不出来,已经被掉包了。
糟糕。
坎肩立即冲到电脑上,打开账户一看。
十万已经到账了。
坎肩脸色惨白,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心说刚才发生了什么!
3¶
王盟醒了过来,发现四周一片漆黑。
他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有一个茶几。
茶几非常老旧,看上去是那种廉价的欧洲木料。
在上面,摆着一个奇怪地台灯。
整个空间非常大,全部都是黑的,只有台灯亮着,照出了刚才描绘的一切。
王盟站了起来,四周看了看,四周似乎是无尽的虚空,但他看了看地面,地面是水泥的,有防水的漆,但已经脱落的差不多了。
这应该是一个老旧的仓库。
在台灯的灯罩上,写着一行字。
“往左走。”
他凑近看,上去把台灯举了起来,一扯,他就发现台灯下面似乎有一根线连着什么机扩。
瞬间在左边很远地方的黑暗中,亮起了另外一盏台灯,而他手里的这一个台灯,同时熄灭了。
王盟转头,发现另外台灯亮起的地方,有一辆自行车,和一辆老式的夏利。
很远,但很清楚。
他浑身发凉。
他意识到那是什么。
自行车,夏利,那是他妈妈出车祸时候的场景,他小时候见过,当时他就在他妈妈身后10米的地方,看着他妈妈被夏利撞出去。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9)
1¶
车上都沉默了,黎簇开着车,他其实是最有资格接这个话的人,但是他不知道怎么接。
杨好说道:“我们三个之间,还有信任么?如果没有,你们可以不带我去。”
车上还是沉默,苏万尝试缓解一下气氛,说道:“好哥,你和鸭梨在不同的阵营,我觉得你们是不是可以给对方一点时间?”
“罗密欧和朱丽叶才是不同的阵营,鸭梨我们三个本来是一个阵营的,是你们把我抛到对面去的。”杨好继续说道:“我能回来,坐在这个车里,已经是非常大度了。”
黎簇说道:“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黎簇,你不用揣测我,你也许过的很苦,但你绝对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因为你不在那儿。”杨好说道。
黎簇继续沉默,车默默的开着,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黎簇就说道:“好,这次救完人,我们就出发。”
杨好就笑:“你是被我激将激的?”
黎簇看了看杨好:“我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不会拖着人同归于尽,也不会被人刺激做出决定。”
杨好问道:“那你就这么相信我了,你不觉得我另有目的么?”
黎簇吐掉自己嘴巴里的口香糖,也贴到自己的车门外面,“我们是同一种人么,你说的,如果我是你,在这辆车上,如果你耍我,我就认了。”
“为什么?童年的感情?”
“因为提防兄弟,太累了。”苏万在后面说道。
杨好和黎簇同时肉麻的打了一个寒颤。
2¶
白蛇捧着花,站在那位孩子母亲的公司楼下。
他站了有一个小时,没有离开,也不敢上去。
最后他把花扔进垃圾桶里,花太大了,他花了很久才塞进去。
叫出租离开的时候,他看到有很多人看着他,他低头上了车,因为他很高,上车的时候,撞了头。
在车上他哭了一小下,然后开窗点烟,司机看了他一眼,他看着司机说道:“你也抽,我上册闻到了。”
司机也悠然的点了一根起来。
这个时候,白蛇的微信响了,他拿起来,就看到那个小鬼给他发了一个消息。
“200元,红包,我让你看我妈妈现在的样子。”
白蛇放下手机就想把那小鬼删了,这小鬼这有点恐怖了,听说很多新闻里,有孩子被人蛊惑偷拍自己妈妈的私密照片卖钱。
现在手机真是太方便了。
“你绝对会震惊的。”那小鬼继续推销。
白蛇想了想,忽然他意识到,如果自己不阻止这个小鬼,这个小鬼还会继续这么干。
而阻止他需要证据,否则没有妈妈会相信自己的孩子是这样的。
也许因此,他可以和他妈妈比较正常的开始对话,不用像个变态一样。
白蛇继续想了想,打了200的红包过去。
小鬼秒收了。
过了一会儿,一张图片发了过来。
白蛇内心激动了一下,即使内心是善意的,但是他那种卑劣的欲望还是出卖了他,他真的也挺想看照片的。
他点开图片。
就看到了一个女人躺在床上,已经完全腐烂了,身上全部都是蛆,起码腐烂了有一个多月了。
最可怕的是,这不是一张恶作剧的网络图片,白蛇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个女人就是他妈妈。
虽然皮肤已经变成了绿色,尸体的脂肪液体都流了出来,但那确实是他妈妈。
“转账5000,可以一直看她的变化。”那小鬼继续说道。
白蛇仔细确认了一下,那尸体不是P出来的,他浑身冰凉。
上一次和小孩子打我的世界,是在一个半月之前了,说起来,这一个半月他确实没有见过小孩妈妈。
他一直很没有出息的不敢上楼。
难道,他妈妈一直没有上班?楼上本来就没有人。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10)
1¶
王国和刘丧下车的时候,刘丧远远就看到了田埂里围着的人。
有法医和刑警,外面围着警戒带。
有很多人围观,因为这里靠着大路,有交警正在疏散人群,但似乎作用不大。
王国撩开警戒带,往里走,大家对他都很熟悉,但都陌生的看着刘丧。
王国对他道:“我带你过来不合规,你不要说话就行。”
刘丧点头,他也不想说话,这里人太多了,所有人的心跳汇聚在一起,让他有点想吐。
“你保证不是做自媒体的。”
“我不是。”刘丧说道。
“国内没有私家侦探,你是什么侦探的爱好者。”
“我在车上已经告诉你了,我有对这件事情感兴趣的理由,但你得用现场或者有用得情报来交换。”
王国看着他,对他道:“你知道有一种故事,像你这样出现的人,都是高智商的侦探,而我们警察只是陪衬,你应该是这种身份吧。”
刘丧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是柯南。”
说着他们已经来到了法医的边上,刘丧看到了田埂里的尸体。
还是一具女尸,趴在泥巴里,耳朵里插着东西,好像仍旧是玫瑰花的茎。
法医看着王国,又看了看刘丧:“完全一样,没有性侵的痕迹,被溺死,耳膜被刺穿。”
刘丧蹲下来,女尸的脸在淤泥里,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他看了看围观的人,闭上眼睛。
无数人的心跳交织在一起,但只要他用心,这些心跳会一个一个的区分开来。
所有人的心跳都不一样。
他听到了那女法医的心跳,不是很正常,他抬头,看着女法医看着王国。
王国浑然不知,蹲下来看尸体一直在挠头。
其他人的心跳没有什么特殊的,看样子凶手并不如其他连环杀手一样,喜欢在现场围观。
忽然,他听到了有奇怪地声音,从女尸的身体里传出来。
他愣了一下,仔细去听,忽然意识到那是极其微弱的心跳。
“人没死。”他一下叫起来。
说完直接上去,把女尸翻过来,开始做心肺复苏。边上的人都惊了,都想拉住他,法医大喊:“你这样会破坏现场!”
刘丧大喊:“人没死!急救!”
他每按一下,就听到尸体身体的血液开始流速加快,这具身体的求生意志非常强,王国在边上按住法医:“相信他,他是柯南。”
女法医愣愣的看着王国,忽然那女尸抽搐了一下,吐出了一大口泥水。
刘丧看着女法医:“法医也是学过救人的吧。”
女法医立即上来帮忙,但还是说了一句:“我刚才检查过了,瞳孔都放大了。”
刘丧松手,他已经听到心跳开始跳了起来,女法医接手继续抢救,边上的救护车本来要走了,现在全部冲了下来。
围观的人一片沸腾,而在这个时候,刘丧听到了在不远的稻田里,传来一声咒骂。
这一声咒骂非常的轻,来自于人群相反的方向,刘丧往那个方向看去,那是一望无际的稻田。
有人躲在稻田里。
刘丧一把揪住王国:“凶手在附近。”
王国站起来:“哪里?!”
刘丧拉着他冲进稻田,对着王国说:“让所有人闭嘴,一句话不要说。”
王国对着身后的人大喊:“全部不要说话,否则全部按妨碍公务抓回去!”
人群花了一点时间慢慢的安静了下来,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其他民警都在让围观的人不要说。
刘丧站在稻田里,风吹过稻苗,那个人在非常远的地方,一定在非常远的地方,因为他听不到心跳。
刚才那句咒骂是他无法控制情绪发出的,声音略大了一点。
你在哪儿呢?
刘丧往稻田的深处走,王国跟在后面,他一脚一脚泥泞,一直走出去100多米。
王国没有带枪,但他带着一个电击器,现在在口袋里捏着。
刘丧听到了非常不寻常的声音,那声音不是心跳,隐没在风中,但不属于自然界。
他停了下来,他知道有东西就在他附近,但因为不是心跳,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王国四处张望,刘丧闭着眼睛,看向一个方向,几乎是同时,他们两个人都看到刘丧看的那个方向,离刘丧大概只有一米距离的地淤泥里,站起来一个满身是淤泥的人。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那人笑着说道。
距离太近了,刘丧被惊了一下,对方直接拔出了一把螺丝刀,直接去插刘丧的耳朵。
就在这个瞬间,王国直接上来一下把刘丧推到一边,那螺丝刀直接插在了王国的锁骨上。
王国一脚踹中那个人,那人摔倒,爬起来就跑,王国直接去追,刘丧也爬起来,两个人追在那个人后面。
田埂上的人看到了全部都追了过来。
王国和刘丧追了几步,刘丧就听到了王国的心脏发出了痛苦的抽搐声,他一下拉住王国,王国捂着胸口,大声喊:“追啊,别停。”
刘丧大喝了一声:“救护车!准备心梗抢救。”
王国看着刘丧,纳闷道:“我没有心梗!快抓人!”
刘丧看着他,说道:“3。”
王国愣了一下:“什么?”
刘丧说道:“2。”
王国摸了摸胸口,他忽然觉得不是很舒服。
刘丧说道:“1。”
王国忽然觉得整个心脏抽搐,人一下子蜷缩起来,刘丧一下抱住他,把他慢慢放倒,同时大叫:“心梗!”
远处救护车上的医生终于听见了,拿着医药箱冲了过来,大概3分钟,王国被喂进了急救药物。
刘丧看着王国被抬上担架,刘丧看着远处已经消失的犯人,犯人逃跑的时候,心跳的声音终于出现了。
他记住了,刘丧心说,你继续跑吧。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11)
1¶
刘丧坐在自己的车里,默默的吃着一个烧饼。
外面在下着大雨。
车停在了医院门口的停车位上,他看着医院的大门,就算是暴雨的时候,医院里也不缺人,人类和疾病真的是永远无法割裂的关系。
电台里还在播放着天气预报,暴雨还将继续下一周左右。
那个被害人,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国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刘丧在这里等,他希望王国能活下来,他们的交易还没有完成。
这个时候,有一个男人敲窗户。
那个男人没有打伞,直接在雨里,应该是个警察。
他好像在现场看见过他。
刘丧拉下窗户,暴雨的声音扑面而来,对方就在暴雨里大声对他说:“王国想要见你。”
刘丧放下吃了一半的烧饼,套上雨衣的头帽,下车跟着那个人朝医院走去。
2¶
王盟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自行车的边上。
夏利车,自行车。
那边的台灯是一个落地的台灯,自行车已经被撞变形了。
他发蒙的看着四周,手都有点发抖。
虽然他完全不想想起来,但是他脑子里全部都是他妈妈倒在地上的画面。
那个瞬间太快了。
车撞到自行车的时候,车急刹住了,他妈妈直接被撞出去三米。
和电视上一样,看着力度不大。
他以为妈妈能直接站起来,和对方吵架。
但他妈妈就直接不动了。
王盟在人群里看着,妈妈骑着自行车过来,是要接上他回家。
幼儿园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其他小朋友都被爸爸妈妈接走了。
王盟时常要一个人坐在教室的门口,老师往往等不到他妈妈来接他,老师也有自己的家庭,不能无休止的等下去。
但她妈妈没有办法,因为爸爸赌博,所以妈妈必须要非常辛苦的工作,才能还上钱。
所以王盟有一个专门的小板凳,坐在幼儿园门口。
边上的买萝卜丝饼的一家人,会帮忙老师看着他,老师就先回家去了。
王盟就在板凳上,看前面人来人往。
如果妈妈过来了,他就会站起来,把小板凳放到开了一条缝的传达室里,然后朝妈妈走过去。
这也许就是王盟永远可以在那里坐着,一动不动的原因吧,他从小就是这样的。
那一天妈妈来的格外晚,萝卜丝饼都要收摊了。
王盟当时第一次感觉到害怕。
其实老师陪着他的时候,传达室的爷爷陪着他的时候,还有萝卜丝饼的那个阿姨和叔叔陪着他的时候,他都还好。
他不觉得自己可怜,因为自己的妈妈比任何人的妈妈都要好。
所以等一等妈妈没有关系的。
他经常这样想。
当妈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时候,王盟的脑子里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到现在,他都没有为这一幕哭过。
但是,在他成年以后,父亲因为赌博骗钱入狱都已经出狱了,妈妈没有抢救回来的那些记忆都在常年呆滞的扫雷中忘记的差不多的时候。
王盟又看到了这一幕。
他仿佛忽然回到了那个瞬间,回到了自己刚放完小板凳,松了口气,走向妈妈的那个瞬间。
已经成年的他,忽然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水,接着心中的窒息犹如洪水一般爆发了,他意识到自己哭了。
但那一声哭声,就是无法从他的喉咙里出来。
他干吼嘶哑着,蹲在地上,整个人不停的颤抖,想把那一声哭声爆发出去。
但是他就是做不到。
3¶
王国讲话的声音还很小,刘丧来到他的窗前。
王国看了看他的媳妇,吃力的指了指边上同事送的香蕉。
刘丧摇头:“你别照顾人了,你自己都这样了,省省吧。”
王国的媳妇是一个很沉默的人,两个人应该是介绍结婚,平日里多少有一点奇怪,但他媳妇应该很能干,从病床的收拾上能看出来。
王国轻声对他道:“医生说少10分钟我就死了,谢谢啊。”
刘丧点头:“多吃点蔬菜吧。”
王国笑了,笑的很吃力:“我以为米饭也是素的呢。”
刘丧继续道:“你这样,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说完就休息吧。”
王国说道:“我们得在雨停之前,抓到他。”
刘丧道:“你出不了院,这事和你没关系了。”
王国点头,“其他人也不可能抓住他。”王国说道:“得靠你了。”
外面打了一个雷。
刘丧看了看窗外,“你要把情报告诉我。”
王国摇头:“你要先把,你来这里的目的告诉我。”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12)
1¶
黎簇他们从车上下来,看着面前的魔鬼城。
杨好靠在车子上,掏出电子烟,抽了一口。
他的烟属于烟量特别大的那种,水气弥漫,黎簇往前走去,看到了前面那辆报废的车。
车子是压在了倒爪犁上,这里地上有很多放置偷猎和地质保护的倒爪犁,野车只能通过固定路线出来。
这一家人显然不走寻常路,那肯定会被这种爪子直接搞爆胎的。
这里有十几班巡逻的队伍,地下也有监听装置,虽然看似荒野无人,这里的技术防御早就可以监视的清清楚楚。
但技术人员在听到他们离开车子,徒步往前之后半个小时,就忽然失去了所有的信号。
黎簇围着骷髅图案的防嗮围脖,双臂是天使翅膀的冷袖,来到车子边上看里面。
是一辆亲子车,一个对夫妇,一个孩子。
车应该是租的,但是里面搞的很好,有一些毛绒玩具,应该是在城里游乐园里套圈套来的。
其他人都陆续下车,这一家人已经失踪了24个小时,四周的监听设备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只有一个可能性。”在车上苏万对他们道:“他们被什么东西拉到天上去了。”
“被什么鸟抓了么?”黎簇问他,三个人很困难。
杨好当时对他们说:“大概率死了,人死了就不会动了,所以侦测不到。”
“24小时,很难死的,他们有水和食物,这里温度也没有那么高。”
“其中一个可以杀另外两个,然后自杀。”杨好说道:“开车的嫌疑最大,故意让车在这里抛锚,估计是那个男的,你不如让人查查他们家庭会不会有问题。”
“家庭有问题的人会一起开车来这种地方旅游么?”黎簇问道。
“我爸妈吵架的时候就会带我去美国。”苏万说道:“他们也许以为到这种地方可以让事情变缓和。”
“如果女的不喜欢这种地方,那更多是男的一厢情愿。”杨好说道:“男的说,我都开车带你来这儿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已经做的够多了,你为什么还不满意,女的说,我知道,我很感谢你想要解决这件事情,但是你显然不知道我真正要什么。到此男人就完全不理解了,啊?来魔鬼城,旅游,不是你想要的么?”
黎簇和苏万都看着杨好,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杨好继续说道:“如果人不知道自己觉得好的事情,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无感或者折磨,那么他越想去解决一件事情,就越会把事情搞砸,最后,那个男人拿出车子后面的备用铲子,老婆带着孩子跑,他在后面追,追出去几里,抓住了她们,啪啪,两下把他们杀了。”
“为什么不是老婆要杀人?”
“嗯,几率太低了,首先是她们很难杀自己的孩子,除非有精神疾病,第二女人要杀男人,一定车上一击毙命,否则男人一旦开始逃跑,就不一定能杀的了了,如果你处心积虑想在魔鬼城杀人,那么你肯定知道,最好是一击毙命,否则会很麻烦,但现在三个人都死了,没有死在车边,所以我的结论是男人杀的。”
车上当时一片沉默。
黎簇当然不相信杨好说的,是有这个可能,但不会。
这个女的在车里放了很多毛绒玩具,不管她内心是怎么想的,能装扮这个空间的,多数对旅程是有期待的,当然他也承认自己不会看人。
他脑子里闪过了吴邪的脸,只是一瞬,就让他皱了皱眉头。
“他们请我们来,肯定是因为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黎簇说道:“如果是凶杀案是不会找我们的。”
三个人看着另外一边的救援队员给他们指示方向,一个人过来对苏万说道:“领队,现在怎么说?从资料上看,他们是从这个方向离开的。”
“过去看看。”苏万说道。
他看了看车里,对黎簇说:“什么样的情况下,你会在这种环境里,离开车然后徒步进戈壁,这个选择是不是有点冒险不符合当代人的谨慎性格?”
“三个人一起离开,说明他们认为呆在车里很危险。”黎簇说道,此时一阵风刮过,起了一股风沙。
2¶
王盟蹲在地上,痛苦花了很久才消退。
他没有其他情绪,还是坐着,痛苦之后的舒缓感觉让他一点力气也没有。
这是他的超能力,他脑子一片空白的坐在自行车和夏利之间。
如果有一个变态正在黑暗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那这个变态就会意识到,现实生活和真正做杀人案是不一样的。
因为你的猎物可能会一动不动的坐着,坐八个小时。
终于,边上的夏利车忽然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喇叭声。
王盟直接被吓的炸了起来。
那夏利车的喇叭声持续的响着,在这个安静的环境里震耳欲聋。
王盟走过去,他此时因为情绪刚刚爆发过,根本不怕死,心中没有任何的恐惧。
他走过去,打开车门,看到车钥匙转到了通电的一档上(一般是熄火,通电,打火三档),他把车钥匙拧到断电。
喇叭声音停了。
他拔出车钥匙,丢向远方的黑暗里。
然后就想继续坐下来。
忽然车的大灯就亮了。
那车的灯非常亮,亮的直接照亮了对面很大一块区域。
王盟朝那儿看去,就看到那儿的地方,地面上全是一格一格的塑料方块,灰色的。
每一块格子大概有一米长宽,密密麻麻,总大小大概有两个篮球场。
有点像一块巨大的灰色巧克力,但是被分成了无数的小块。
王盟看了看,不由的觉得非常熟悉,然后他就忽然意识到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扫雷界面,Windows自带的那种。
是塑料做的,铺在地面上,这是什么?装置艺术么?还是密室逃脱。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13)
1¶
王国的老婆出去和护士聊天了,其实是给他们聊案子的空间。
刘丧坐在靠窗台的座椅上,是的,这个老医院是有窗台的。
窗外外面大概四五米的地方,是一幢老楼,那里的住户的阳台种着很多植物,从这里看出来,花团锦簇。
只是外面下着大雨。
王国看着刘丧,对方说道:“你现在面对的这个连环杀手的手法,在七十年前出现过。”
王国显然是没有听懂,刘丧说道:“当时死了28个人,然后杀人的行为停止了。”
“你有资料么?”
“我有,你要看我可以微信传给你。”刘丧说道。
“70年前连环杀手,这个杀手大概率死了,今天的看到的人,应该是一个年轻人,不是同一个人。”
“是昨天,你抢救了一天。”刘丧纠正他。
王国有点惊讶,他想了想,发现自己思考起来很痛苦,皱着眉头:“还是你说吧,我不打断你了。”
刘丧继续:“我有一个朋友,算是同门师兄弟吧,有一天告诉我,他偶然发现他爷爷是一个连环杀手,他很苦恼,他发现了这个秘密,但是他爷爷已经很老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王国看着他。
刘丧说道:“我鼓励他,去问他爷爷这件事情,然后对受害人至少有一个交代。”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之后他就失踪了,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刘丧抬头看了看王国:“很巧,他爷爷总是在暴雨的间隙杀人”
王国说道:“所以案子发生,你就觉得,这件事情和你的同门是有关系的。”
刘丧说道:“所有的死者,都是听域很广的人,能够听到非常高频的声音,这是一种天赋,他们的耳朵被刺穿了,代表这种天赋被否决了。”
王国问道:“这是不是和你的耳朵有关系?”
刘丧说道:“那种声音你们是听不见的,但是对于能听见高频声音的人,是一种折磨,所以我们这种人肯定会找到这种声音,然后去处理掉,否则是无法休息的,他就是用这个方式吸引受害人到家里附近的冷僻的地方,然后进行谋杀的。”
王国迟疑了一下:“听你的预期,你觉得这个凶手,就是你的同门?”
刘丧看着王国:“很意外,不是,今天我近距离看到了,不是他,我不认识那个在稻田里的人。”
王国就更加迷惑了。
刘丧说道:“不要着急,他已经逃不掉了,可以抓住了再好好问他。”
王国眯着眼睛,看着刘丧:“你该不会骗我吧。”
“该你说了。”刘丧对他道:“雨马上就要停了。”
2¶
白蛇站在那个妈妈的楼下。
看着手机,浑身冰凉。
他鼓起勇气,往楼上走去,那是五层的平层,没有电梯。
那一家在最顶楼。
白蛇来到顶楼,开始敲门,敲了几下,门就打开了,小孩子露出了脸在门缝里。
白蛇看着他,那小孩也看着他。
那小孩子说道:“你来干嘛?”
“开门。”白蛇说道。
那小孩子就奇怪道:“你要进来?”
白蛇看门有一条链条挂着,就想忽然发力把门给踹开,那小孩就非常轻松的把门打开了,让他进去。
白蛇一进去,就立即闻到了一股无法形容的腐臭味。
那小孩子直接喊道:“妈,家里来人了。”
白蛇捂住鼻子,看到客厅里全部都是零食,完全没有人打扫,小孩子在打电动。
就在他开始往卧室走去的时候,就听到里面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
是那个妈妈的声音。
白蛇愣了一下。
转头看那个小孩子,就看到小孩子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14)
1¶
刘丧回到车上,拿起没有吃完的饼,开始看自己刚才写的笔记。
为什么那个凶手,能够找到受害人,在日常生活中发现高频听力的人是很困难的。
但是凶手是在受害人家的附近,用高频音波长期勾引,才找到机会,把受害人引出来的。
说明凶手知道受害人是高频听力的人,并且知道她住在哪里。
这一定需要一个很长期的过程,不排除是熟人作案。
但其他地方陆续都发生了一样的凶杀案。
说明凶手正在流窜。
从1700公里的外的伯山镇开始,一路到了这里,死者出现不规律分布,但都出现在暴雨的间歇。
凶手不可能到一个地方,就立即熟悉这里的人,并且发现高频听力的人。
首先这些案件之间的间隔时间不允许,而且,高频听力的人其实数量很少。
那几乎可以说明不是熟人。
凶手有他自己非常熟练的,寻找高频听力的人的方式。
王国给了一些资料,对于警方来说,那些资料都是属于大海捞针时候的建议坐标,还属于非常前期,但对于刘丧来说,这些非常有用了。
这里的第一个遇害者,在肯德基工作,下班回来之后,经过镇里的主街道解放路,到了南家路路口,就向右转弯,一路去南门门,路过一座桥,叫做南家桥。
过了南家桥,再右拐进入一个小路口,就是她住的地方所在的小街道了,那条小街叫做烧香路,宽度勉强开一辆车,错车需要找地方。
整个路途大概1.3公里,受害者自行车上下班。
第二个受害者,在当地一家宾馆工作,叫做澳门大世界,是当地一家偏向声色的场所,回家的路也经过那座南家桥,然后要路过之前的稻田,去隔壁村居住。
当然,南家桥是整个小镇里,几乎所有人每天都会经过的两座桥之一,所以本质上,没有办法当做特征来分析。
刘丧开车来到南家桥附近,小镇很好停车,南家桥下面的桥洞里摆着大排档,只要河水不漫上来,这里就是这里打工人聚会的地方,刘丧把车停到大排档边上,就走进了南家桥的桥洞里。
这种小镇桥一般都有三个桥洞,中间大桥洞,是给河水过的,两边两个小桥洞,是给人过的,这样两边河堤上走路的人可以穿过桥洞,不要绕道桥面上翻过去。
时间还早,雨已经不大了,大排档还没有摆出来。
他走到桥洞里,拿掉自己的耳机。
边上是奔涌的河,暴雨让河水的声音非常磅礴,外面还有雨声,和雨点打在水面上的声音。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白噪音笼罩的地方。
他开始沉思。
凶手的身上应该戴着一个播放高频声音的手机,在路边,有人经过他身边,如果对方能够听到高频音,会产生厌恶避让,他会立即跟踪上去。
这个小镇很特别,工作的区域一般都在解放路这一边,而生活的区域大部分都是在河的另一边,也就是说,所有小镇上的人,上下班都要经过两座桥。
凶手在暴雨的间歇杀人,但是在暴雨的间歇,他不可能直接找到一个目标。
所以他早就找好的目标,而且应该不止一个,也就是说,第一受害人,第二受害人,他应该很早就找到了,并且知道她们住在哪里。
一个小镇有三个高频听力的人,已经非常多了。
等到暴雨间歇的时候,他就会出现一种状态,然后去杀人。
至于是什么状态,刘丧就不得而知了,但如果是这样,凶手很可能已经找到了第三受害人,并且已经处于将要杀人的状态了。
那么,这个杀人的念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的呢?
是从暴雨一开始就起,还是从暴雨停止开始,忽然产生的呢?
还有一个奇怪的点。
就是如果一场暴雨从头到尾下完,是不会出现受害人的。
也就是说,只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暴雨——即中间中断一下再接着下,这种状态的时候,凶手才会杀人。
但凶手是怎么知道,暴雨是完全停了,还是暂停,从而来让自己决定自己要不要杀人呢?
刘丧完全没有头绪,但如果是他,他听着天空中云里的声音,他是可以明确的知道,雨是下完了还是暂停。
因为那两种状态,云里的声音,是不一样的。
所以,那个凶手的耳朵,应该是和自己一样的。
而耳朵特别好,练耳朵的人,有一个特征,就是心跳必须有一定的问题,否则耳朵越好,他越是会听到自己雷鸣一样的心跳,所以这些人在平时的心跳,会非常轻微,同时他们的衣服也特制来隔绝心跳声。
这也是刘丧没有办法太过和别人搏斗的原因。
如果对方也是一个耳朵特别好的人,那么,这个人永远抓不住的,因为刘丧只要靠近,对方就会跑,而对方其实也非常容易被发现,因为刘丧只要在镇里开车,就有可能听到那微弱的心跳声。
只有在暴雨的时候,两个人才都是普通人。
想着刘丧带上雨衣,开始徘徊。
这座桥一定是一个关键,虽然不能完全肯定,但是两个受害者之前都长时间每天都经过这座桥。
如果他是凶手的话,一定会选择下班的时候,这样发现一个,可以立即跟着对方去家里。
其中一个人是步行,另外一个人是骑自行车的。
要跟踪没有办法步行追上骑自行车的。
所以凶手有自行车或电动车,一定是自行车或电动车而不是汽车,因为在烧香路,汽车是跟踪不了的。
那是一辆怎么样的双轮车呢?
刘丧知道那辆车一定上满了油,否则凶手骑的时候会被传动的声音搞的像上刑。
那么一个人在桥上,有一辆双轮车,怎么样的行为,才不会让人注意呢?
只要你在桥上停着,你就一定会被人注意到。
因为你会阻挡行人。
人和车一定是分开的,人在桥上可以贴着桥栏杆站着,很不起眼,就像在等人。
自行车停在附近。
刘丧穿过了桥洞,来到了桥边的一条老街,里面有一个敞开式的工厂,外面停着好多的电动车和自行车。
那个工厂里很多人,看样子这里是一个家庭工厂区,一家一家的非常多。
就在他要走进去的时候,忽然他的手机响了,是王国打来的。
他没有接,此时雨开始停了。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15)
1¶
王国看着电话,已经是三十个电话了,一直没有人接。
他老婆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王国手里拿着刚刚到的新的验尸资料。
接着王国放弃了,他看了看老婆。
“我得去找他。”
“你不行,你走不出院门口,你就直接回来抢救了。”
“走慢一点。”
“我替你找他去。”王国的老婆站起来,眼睛发红。
“你去了太危险了。”王国看着他老婆。
他老婆说道:“没关系,他要是出事了,你良心也不安一辈子。”
王国叹了口气,他知道老婆的性格。
两个人是包办婚姻,结婚前都没有怎么见过,家里人逼着,两个人都没办法。
所以没有小孩子,他老婆也是一个高材生,和他一样,回到小镇之后,都得按照小镇的规矩来。
这个女人的性格是比较刚硬的,这么多年,感情是有了,但要她承认和自己是有爱情的,估计她也不愿意。
亲情就是亲情,爱情么,两个人都有,都在心里,大家都无力计较。
王国比较心软,说道:“不,你出事了,我才会不安一辈子。”
他老婆看着他,被这句话打到了一下。
王国慢慢的走下床,他老婆上去扶着他,他说道:“叫小王和小李都来,他们开车,我坐在车上,让他们买条广告,让交通电台不停的重复播,所有的电台,都让他们播那条广告。”
“广告说什么?”
“凶手不止一个人,就这句话。”
2¶
王盟蹲在那片巨大的格子之前,在思索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无疑是扫雷,走近看就是,但电脑上他知道怎么扫,这现实,他就不知道逻辑了。
就在这个时候,边上忽然一个LED屏幕亮了,那个屏幕大概有一人高,本来是在远处的黑暗中的,亮起来之后,王盟就看到上面开始出现了红色的时间。
00:00¶
“大家可以谈谈!”王盟就喊道,这里空间很大,发出一阵阵回音:“大哥,我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但是我们可以谈谈,钱我可以不要。”
刚说着,忽然在他身边的地上,响起了人说话。
“说小七小七,用语音为您服务。”
王盟被吓了一跳,他转头,就看到那边的地上,放着一只手机。
那手机正在亮着,走过去,王盟就是意识到,手机在被call,那人声音,是手机的铃声。
他过去,刚拿起手机,对方就挂了。
他打开,就发现这里有一个wifi信号,但是没有蜂窝移动信号。
试了一下上网,全部都不行,这个WiFi应该是个内网信号。
刚才那个电话是个内网电话,用特殊的软件打的。
手机里只有一个app,是一个红色的指纹一样的图标,上面写着:小七逃命。
王盟看了看四周,然后直接点开。
就出来一个嘴巴的界面,然后那个嘴巴动了一下动画:欢迎使用小七,说小七小七,说出你的需求。
王盟说道:小七小七,这是怎么回事?
手机发出了siri一样的提示音,接着,人工语音说道:“你被出售了,只有完成任务,你才能被退货,否则,你就将属于这里。”
人工语音一顿一顿的。
王盟愣了一下,心说什么任务,但他没有追问这个问题,随口问道:“这是哪里?”
“您在一个废弃的军事设施的底层,世界上知道这个军事设施的人,全部都已经去世了,没有任何人知道这里。”
“这东西在杭州?”
“这东西,可以在任何地方。”小七说道。
王盟的脑子不够用,在那里琢磨,却发现脑子怎么都不转。
大概隔了两分钟,小七就说话了:“您好,小七的电量是有限的,如果您不快一点的话,在完成任务之前,小七就会没有电哦,这里没有小七的充电器哦。”
王盟翻过看了看手机屁股,这个手机竟然没有充电孔。
他浑身冷汗,看着前面的扫雷地面,就问道:“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做您最擅长做的,扫雷!但您要注意,如果触发了,真的会有地雷爆炸哦。”
“什么?什么地雷?”王盟问道。
“地雷的名字,叫做弹跳玛丽,只要你一次犯错,所有的还没有被排掉的弹跳玛丽都会弹跳起来爆炸,您就死啦。”
小七说完这段话,还配了鼓掌的声效。
“我为什么要去扫雷,我可以不去。”王盟说道。
刚说完,小七的界面的嘴,忽然冷笑了起来。
接着手机上出现了视频的画面,王盟的爸爸,出现在视频里,他的爸爸在墙壁里,只有头在外面,镜头慢慢的拉远,能看到他爸爸的对面,放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辆夏利车,车在一个斜坡上,车头上装了一个铁墩子。
“时间到了,如果你没有完成任务,手刹会自动松开,车子会溜坡下去,铁墩子撞在这位老人的脑袋上,铁墩子加车有七吨重,头会像西瓜一样碎掉的,好可怕。”
小七说完,忽然一边的led就开始计数了。
00:01¶
00:02¶
王盟愣在那里。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16)
1¶
坎肩捂着电话,对面的吴邪陷入了沉默。
“你是说,他是被一个神秘人抓去扫雷了?”
坎肩心里想的是,我现在是很聪明的一个人了,所以我要有自信。
“是的,老板。”坎肩说道:“从买家秀来看,他应该被买去扫雷了?”
“他账上有99999999万?”
“是的,老板。”坎肩说道。
嗯。
对面的吴邪似乎是在沉思,坎肩面前的电脑打开着,网店的页面上,有着王盟的买家秀,那是两张照片,第一张是王盟蜷缩在夏利车的边上。
第二张,是王盟拿着手机站在黑暗里,后面有一片发光的白色的格子,似乎是一个扫雷的游戏界面。
“刚才你的叙述,你的根据是什么?”
“是我的推理,老板,你看,他平时很喜欢扫雷,然后照片里有一个很大的雷盘一样的东西,然后他爸爸又也在里面,所以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夏利车的边上,这辆车就是绑架他的车,他从后备箱被搬了出来,然后被勾引去扫雷了,他肯定是被抓去电锯惊魂了。”
“那为什么手机里的杀人魔叫小七呢?”
“买家的名字叫七啊。”
“你不觉得这样的杀人魔有点幼稚么?”不过对面的吴邪也迟疑了一下,喃喃了一句:“七?”
幼稚么?坎肩忽然对自己动摇了一下,然后继续道:“老板,我很担心盟哥,你是不是得救他啊?”
“那你把我挂上去卖卖看?”
“我不敢啊老板,我已经挂飞一个人了,我打算如果盟哥明天再不回来,我就把自己挂上去,也挂99999999,钱给老板你,如果我回不来,记得你要照顾我那些福利院的小鬼。”坎肩其实内心很着急。
沉默了一会儿,吴邪就叹了一口气,对旁边的人说道:“现在当变态杀人狂那么贵了么?”
边上应该是胖子,说道:“这钱还是别赚了吧。”
吴邪对坎肩说道:“你什么都别做,我来调查和处理,你把照片都发给我。”
坎肩挂掉了电话,心里出了一身冷汗,就看到他电脑里已经准备了好多照片。
有张老师的,黑爷的,花儿爷的,他刚打算全部上架。
还好没有自作主张,他心说,果然自己聪明了一点。
2¶
真实的时空中,王盟面前是一扇窗户,窗户上有很多的玻璃,
这些玻璃在地面上形成了很多斑驳的方块一样的光斑。
但这不是阳光,而是窗户后面的灯打出来的灯光效果。
这扇窗户并不是在墙壁上,而是突兀的立在房间的中间,背后是很亮的一盏日光灯,应该是工业工厂自带的作业灯,都十分老旧了。
这里应该是一个废弃的工厂,除了这个区域,其他一片漆黑,刚才他妈妈车祸现场的灯,已经熄灭了。
在这块光斑的中间,立着一张桌子。
他记得这个场景,妈妈死的时候,爸爸就在工厂的,这个桌子上赌钱。
家里的一切,应该就是在这里输掉的。
王盟当时在医院的公共电话边上,站在一个小凳子上,给工厂打电话,找爸爸。
妈妈后来死了,他还是继续打着,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就在那里一直播电话。
电话是转轮的。
妈妈死的时候是后半夜了,医院没有人,就他在那里,不停的播电话。
后来终于有人接了,电话里的人说了几句,对那边喊了一声:你儿子电话。
电话就一直搁在那儿。
他听到了对面赌博的声音。
没有人过来继续接这个电话,他听到他爸爸的声音,在那里兴奋的喊。
然后电话就断了,因为对面没有把电话挂上,所以电话就再也打不通了。
在那张赌博的桌子边上,放着一个茶几,那台电话也在上面。
到如今,那台电话还是没有挂上,听筒挂在下面,被电话线拉着。
王盟走过去,把电话挂上。
他被痛苦击穿,如今倒也是没有那么害怕,只是疑惑,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时间太久了,对父亲的恨非常具体,但也不能再侵扰他了。
就在电话挂回去的一分钟之后,电话忽然就响了,他愣了一下,接了起来。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孩子的声音。
3¶
“是白老板啊?”门里的女人问道:“哎,你进来吧,门没锁。”
白蛇站在门口,那声音分明就是那个女的。
他再次看向那个小孩,小孩子对他漠然的摇头,似乎让他千万别进去。
白蛇浑身的冷汗都开始冒出来,他还是走向那个门。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17)
1¶
刘丧走入了工厂区的深处。
所谓的工厂区,在这种地方,就是一个一个几乎只有四五个工人的小作坊,大家都在车库里工作,有车床,铣床等各种机床藏在这些居民楼里。
这里的厂子都是接散单子的,大厂不接的小单子,还有大单要配的小单子,都会下到这些工厂这里。
这里是制造业的毛细血管,肢体末端,很多工人都是闲赋在家的老人,甚至有很多贫困家庭的中学生,在这里打零工。
同时在这里还有非常多的小饭馆,发廊,门口还有骑三轮车拉货的人。
这种地方,对于刘丧来说,是噩梦。
世界任何地方对于他来说,都充满着无数的声音,但这种地方的声音是最庞杂的。
他穿着雨衣,以最大的精神力,听着四周的一切。
他需要过滤掉所有的杂音,去听人的心跳,那是最无法说谎的东西。
所有人都有谎言,而刘丧可以直接超脱这些皮囊。
他看着在小卖部里的一个年轻女子,她身上有两个心跳,她看上年纪很小,正在甜蜜的和男朋友一起挑选零食。
她还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前方的板车上的中年男子,他的注意力在这个年轻女子的身上,血流正在被心脏压向他下半身的血管。
左边的在门口的老板娘,身边有很多的蚊子,还有更多的蚊子从弄堂里飞出来,说明老板娘是从弄堂里面走出来的。而他的老公正在不停的回微信,他的心跳时快时慢,说明他一会儿紧张,一会儿放松,他出轨了,正在和情人聊骚。
当然他也会听到一些特殊的心跳,那些人的心跳,犹如巨大的山脉。
他在人群中听到过这种心跳,当他把目光投向那种人的时候,对方会第一时间发觉并且和他对视。
这种人大概率姓张。
那个连环杀手,如果他人在这里,他就是在等待猎物,等待的心跳,是细微的搏动,那是焦虑但兴奋。
那个人的心跳声音很小,在这种地方非常容易被淹没。
当然,刘丧的手机放在口袋里,正在播放着高频音波。
当对方听到音波的瞬间,对方的心跳会发生变化。
人无法抗拒自己的情绪反应。
刘丧慢慢的往深处走,开始进入到各种小巷里,四处已经开始安静下来。
但人是藏不住的,因为这个季节,蚊虫已经会在黑暗围着人转了。
当他走进近一个小巷子之后,他走了几步,就知道有人开始跟着自己了,因为身后的转弯角,出现了蚊虫的声音。
刘丧袖子里藏了一只电击器,他继续往小巷子的深处走去,能看到里面有老人在听收音机,再往里就是非常深的巷子,都是没有人住的老房子了,那边似乎是要拆迁了。
2¶
拆迁的老房子区域都是木结构的房子,刘丧进入其中,里面的弄堂极其狭窄,边上都是各种各样的门洞,门户大开,里面是已经空无一人的小院子,全是杂草。
细小的弄堂盘根错节,他走进一处黑暗中,此时,他已经能看到有一个黑影跟了进来。
那个影子非常的小心,刘丧慢慢的平息自己的心跳。
如果光靠眼睛,这两个尚未真正见面,而刘丧却知道,在双方看来,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房子和阴影,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得骗过对方没有自己没有防备。
那个人开始往里走。
刘丧知道自己迷惑住的对方。
因为对方的脚步中没有疑惑,只有急促。
对方想尽快的靠近他。
刘丧浑身冷汗,就在那个瞬间,他忽然听到,在他的身后,几乎只有一臂距离的黑暗中,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心跳。
这个心跳他之前几乎没有发现。
刘丧的耳朵极其天赋,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一下愣住了,慢慢的回头,就看到他身后的黑暗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就在他的身后贴着他站着。
3¶
坎肩坐在王盟的位置上,盘腿坐着,他太担心王盟了,但是老板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注意到只要上架东西,就会在买家秀里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么。
那么。
不能上架老板们,那么能不能上架一些其他东西,送到盟哥手里呢?
他看着面前的雷管和土质猎枪。
想着要不要上架,但平台审核可能不会通过。
必须让那个变态买走这个东西,并且能够把装备送进去。
坎肩正在努力思考。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18)
1¶
戈壁上什么都没有。
风沙越来越大,所有人戴着护目镜,杨好干的连烟都抽不了了。
其他队伍在手台里一直通话,都没有什么守候。
在这种气候下,如果再找不到,人是基本上要死亡了。
黎簇沉默的思考,风沙再大起来,寻找也会变的没有任何的意义,因为能见度会趋近于零。
而他们的队伍,也会进入到危险状态。
很多人会奇怪,风会有什么危险,事实上风速太快,里面的石头打在头上是知名的。
黎簇在考虑是否要收队,就看到杨好看着天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黎簇问道:“鼻孔不会进沙子么?”
杨好看着天上说道:“上面,有三个黑点。”
2¶
王盟看着面前的牛,不知所措。
牛的身上用喷漆写着:盟哥,装备在牛肚子里,等一天就拉出来了。
王盟坐在那张赌桌上,看着那头牛。
电话里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应该是一段录音,他没听完就挂了。
然后他就坐在桌子上发呆。
这是一种想思考但是大脑拒绝思考的状态。
他打算消极的对待这件事情,他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但对方显然是想扒开他的伤疤。
如果是老板肯定已经怒了,但是王盟安静了下来,然后坐了下来。
这是安坐的力量,他得有什么计划,但是他脑子一片空白。
也许可以顺着电灯的电线走,他心里说道,但他发现电线是地下走的。
不知道坐了多久了,从黑暗中,走出了一头牛。
这一看就是坎肩的手笔,他一定是把牛上架了,但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寄一头牛?
王盟走过去,牛看着他,他也看着牛。
不过,这也许是一个办法,坎肩啊坎肩,牛拉出来的时候,最好里面有一个手电筒。
3¶
没有手电筒,王盟等了很久,牛是拉了。
里面有一台卫星手台,有心了,但这里没有信号。
然后有一些干粮。
王盟非常沉默,因为干粮是从牛屎里挖出来的,但而且这里没地方洗手。
然后有一把特别小的改装枪。
大概三米内射击有效,有六七发土子弹。
还有一封信。
还有一万块现金。
最有用的可能是一只折叠弹弓。
但子弹没拉出来。
牛看着王盟,王盟拍了拍它的肚子:“还有么?”
牛嫌弃的走开。
4¶
三岁的刘丧看着妈妈,妈妈摸着他的头。
“男子汉要坚强。”妈妈说道:“不要像妈妈一样软弱。”
刘丧看着妈妈,没有什么表情,似乎不知道她的意思。
“长大了要原谅妈妈。”妈妈眼圈红了,刘丧点了点头,妈妈继续说道:“等一下吃晚饭的时候,就打电话给小姨,让她来接你,然后你告诉她妈妈很久没有睡醒了,很奇怪,好么?”
刘丧点头。
妈妈就像说道:“那妈妈去睡觉了,你在这里乖乖的画画,小姨的电话记得么?”
刘丧点头。
妈妈抱住了他,刘丧感觉到妈妈在抽泣。
然后妈妈转身进了卫生间,把门关上了。
“晚安。”刘丧对着卫生间的门,轻声说道。
然后开始画画。
在他的铅笔盒里,放着她妈妈要自杀用的安眠药。
他已经全部换掉了。
很快她妈妈在卫生间发出怒吼。
她妈妈走出来,看着刘丧。
“拿出来。”
刘丧看着妈妈,她跪在刘丧面前:“给我。”
刘丧对她道:“我已经全部都吃了。”
他没有吃,她妈妈看着他没有怀疑,立即抱起他,冲向医院。
刘丧的意识逐渐模糊?
自己到底有没有妈妈,自己的记忆非常混乱,但梦中,总会出现这一幕。
他缓缓的醒过来。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19)
1¶
刘丧醒了过来,大雨重新又开始下了,雨声磅礴。
自己似乎是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边上是很多格子组成的大窗户,光线从窗户外面进来。
雨打在大窗户上,这个窗户大概有几百块四方形的小玻璃组成,形成的水流絮乱。
刘丧本来是喜欢这样的状态的。
他的头非常的疼,能感觉到太阳穴的地方,有血结痂的状态。
自己刚才是被打晕了么?
我草。
他模模糊糊的看到了自己的对面,有一个男人反着坐在椅子上,手压在椅背上,头搭在手上。
短发,非常瘦,单眼皮,手里拿着刘丧的耳机。
刘丧看到窗户外面,有很多的蔷薇花,在雨中摇曳。
“变态杀人狂?”他问那个人道。
他现在很难听到那个人的心跳,对方点上一支烟。
刘丧继续问道:“你们和屠颠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他产下的卵。”单眼皮说道,扯开自己的体恤,让刘丧看自己的锁骨。
在锁骨上有一个纹身,上面有一个17的罗马字母。
“我是第十七个卵。”
刘丧看着对方:“为什么要杀人?”
17笑了起来:“你不觉得有那种整个世界蒙什么东西的感觉么,一种不舒适的电波,凝胶一样的气氛,什么都看不清楚,什么都感觉不清楚。”
刘丧看着他,对方继续道:“我一直很苦恼,无论做任何事情,都改变不了,我一直在找医生。”
2¶
大雨,17走进了屠颠的办公室,穿着白大卦的屠颠转头看着他。
3¶
17坐在麦当劳的餐厅里,默默的看着自己的诊断单。
上面写着杀人两个字。
外面下着大雨,餐厅里没有人,只有一个服务员,发呆的看着门口。
4¶
刘丧看着17,说道:“给他打个电话,让我和他说话。”
“苍蝇不会再和自己的卵联系。”17说道:“你果然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他说你是唯一一个他没有办法影响的人。”
刘丧知道这个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他隐约听到了呼吸声。
是的,屠颠的声音他的记忆很清楚。
他是一个在别人身上产卵的奇怪东西,他的乐趣来自于把人引入对方人生中的深渊。
产卵这个形容,还是刘丧说出口的。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怪的魅惑力,让人能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
“17?”
“嗯,是他作品的编号,我不是什么杰作。”17笑了起来:“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无聊。”刘丧就说道,这是他的心里话。
17的脸色冷了下来,他显的很不高兴。
5¶
王盟手上的牛粪终于干了。
他把所有的东西,大概清理干净,放置妥当。
卫星手机不是智能手机,所以在黑暗中只有一个绿色的led灯。
他自己的手机电正在消耗。
只有那一坨现金,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为什么给他钱,王盟真的不明白坎肩是怎么想的。
他翻开那封信,看起来。
展信佳,盟哥。
你一定要好好看这封信,我有详尽的计划,在这封信里。
你现在还在七天无责任退货的区间内。
你需要思考一下,让别人认为你质量不好,然后进行退货。
但你要注意。
退货的条款上写着,退货时不保证物品的完整性。
所以,我们必须盘算,看通过这个网店的规则,如何才能取消交易。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20)
1¶
死刑之前,屠颠默默的看着窗外。
教化官在门口看着他,执行小队在外面的车队里候命。
教化官打开门,狱警给屠颠带上手铐和脚铐。
接着狱警看了教化官一眼,默默的转身出去。
教化官在屠颠面前跪了下来。
“为什么您不愿意逃脱死亡?”
屠颠看着窗外,外面有一只苍蝇,在窗口飞来飞去,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是一个句号,像我这样的人,必须有一个句号。”
“你不再帮助别人了么?”
“我的死亡,是对你们最大的帮助。”屠颠说道。
教化官的手腕上,有一个5的纹身。
他似乎听懂了屠颠的话。
“没有什么遗憾么?”
“当然会有啊,那些不肯被教化的,比我更可怕的恶鬼。”屠颠说道:“世间还是不少的,他们内心的深渊,深不见底,我却无能为力。”
他看着教化官:“我以为每个人内心都有深渊,大家都凝望着,不肯跳下去,我走过去,推一把,是一种莫大的帮助。”
“他们,您推不下去么?”
“他们就是深渊本身。”屠颠说道:“产下去的卵,跌入了万丈深渊,就算孵化了,也不可能飞上来,很遗憾啊,好不甘心,但又无能为力。”
监狱的走廊,到达外面的警车之间的道路,被叫做目送的走廊。
屠颠缓慢的走着,和教化官说道:“把我的死信传播天下,我,就永远没有死。”
教化官点头。
屠颠忽然停了一下,想到了什么,说道:“如果你们想念我的话,如果希望我用另外一种形式回来,你们可以去找一个人,他是另一个我,但你们得引导他,他会带领你们走向另外一个高度。”
教化官看着屠颠。
对方悠悠道:“他耳朵很好,样子我有点记不起来了。”
2¶
阿透喝着咖啡,报纸上有屠颠死刑的消息。
有苍蝇停在咖啡馆外面的玻璃上。
同时期,解雨臣收到了屠颠的骨灰盒。
“进祠堂么?”
解雨臣看着骨灰盒,思索了一会儿。
3¶
车嘎力巴看着坎肩,作为吴家八恶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个,他心里只有厌恶。
狗场里种满了花,这可以说是最漂亮的狗场了。
很多人告诉他说,狗和花最好别一起养,对狗不利。
车嘎力巴抽着烟看着他,无动于衷。
比起狗他更喜欢花,看狗是工作,养花是生活。
“嗯,当年它们的祖先,是闻尸气的,你觉得现在连花粉都不能闻了。”车嘎力巴抽着烟:“狗最好能自己照顾自己,然而对这个世界有所认知,因为人最靠不住了。”
当然,比起人,车嘎力巴更喜欢狗。
“说啊,怎么了?”他问坎肩道:“东家不是说了么,每个公司自负盈亏,我不借钱。”
“我需要20分钟把事情说明白。”
车嘎力巴摇头:“三分钟。”
“盟哥把自己爹给卖了,然后我把盟哥给卖了,然后我把我老家的牛卖了。”
车嘎力巴把边上的狗门打开了,狗门后面是一个小草地,里面有六只大狗。、
大狗们冲了出来,这六只狗都不喜欢坎肩,看着坎肩都露出了疑惑和讨厌的表情,然后开始狂吠。
“车大爷——”坎肩刚想解释。
忽然手机响了,他看了看,发现是白蛇给他电话。
他挂掉,没一秒钟,白蛇又打了过来。
坎肩接起来,说道:“我没空。”
对方大喊:“帮忙!救我!!”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21)
1¶
白蛇躲在卫生间里,外面粘稠的人形影子,贴在毛玻璃上。
那个东西肯定是死了,而且高度腐烂,但是她还能说话。
那剧烈的恶臭,充斥着整个空间。
白蛇高大的身体蜷缩在浴缸里,他发现她肯定在腐烂初期泡过浴缸,躺下去,有一层粘稠恶臭的绿色汁液,可以在表面被拉丝起来。
顾不上那么多了,白蛇开始打电话给坎肩求救。
2¶
在视频里,坎肩和车嘎力巴看到了白蛇拍出来的毛玻璃上试图拧开门的影子。
毛玻璃已经开始开裂了,不是很结实,整块玻璃似乎要从门框脱落出来。
白蛇大喊:“把我弄出去!快来救我。”
镜头切到前置摄像头,白蛇的脸扭曲了。
“你不是说这是你真爱么?”坎肩问道。
白蛇大怒:“物种都不一样了!我操,玻璃掉了,我操!!!!!”
显然玻璃终于掉了,那东西终于进来了。
白蛇安静了下来,呆滞的看着前方。
坎肩快速的截屏,把白蛇的脸截屏下来,然后开始切换app开始操作。
车嘎力巴愣住了:“你还心情点外卖?”
“这不是点外卖。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他了。”
坎肩点开网店的后台,快速的把白蛇的照片上架,打了一个3块,上架了上去。
然后他切回去,对白蛇大叫:“坚持住!很快有人会来绑架你。”
白蛇没有回应,他已经吓的要呕吐了。
3¶
梁烟烟买完东西,提着来到了阿透喝咖啡的咖啡馆。
这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了,还是同一个咖啡馆。
沈千珏坐在他们对面,边上是张海琪和另外一个高挑的黑衣女生。
黑衣女生和梁烟烟对视了一眼,都有戒备的肢体动作。
“有客人?”她问阿透。
阿透让她坐下:“嗯,也不算客人吧,我们聊了一会儿了,挺有意思,你听听吧。”
沈千珏礼貌的和梁烟烟打招呼。
“为什么是我们?”阿透问道:“我不想再介入太深了。”
“考虑考虑。”沈千珏说道:“有些事情,是男人无法完成的。”
“我们到底要去做什么?”阿透问。
沈千珏问道:“你听说过旋转的月亮么?”
4¶
王盟骑着牛在黑暗中走着,他用手机照明,牛的眼睛似乎比人好,他什么都看不到,但牛能从容的往前走。
草食动物必须不停的进食才能维持营养供应,牛显然是饿了,在寻找食物。
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趴在牛背上,看手机里网店的规则。
虽然不能上网,但离线还是能看到文件。
除非顾客对自己不满意,否则是无法发起任何的退货的。
怎么样才能让顾客对自己不满意呢。
那必须要看,对方为什么要买他。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买他,但一开始他买了自己的爸爸。
想到这里他又焦虑起来,已经过去一天了,他爸爸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个时候,牛叫了一声,他抬头,发现前面没有路了。
出现了一面非常长的砖墙。
就是困住他爸爸的那种墙。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22)
1¶
刘丧的目光尽力不去看边上的黑暗,但他的肢体语言还是出卖了他。
对方发现了他知道黑暗中还有一个人。
“你是听到的么?”17问道。
“更多的是推测出来的。”刘丧说道。
当人看到黑暗中有东西在流动的时候,他的视觉逻辑也会告诉他,那黑暗中不是单纯的黑暗。
耳朵也是一样,你听到了某一个方向有不自然的声音,你就知道那边有人躲藏。
老鼠或者是虫子发出的声音是非常容易分辨的。
“因为你我们耽搁了。”17说道:“我还好,因为我不是非做这个不可,但是它不是,你应该能感觉到它非常难受。”
“它杀了我才能平静下来么?”
17就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们随便杀谁都可以么?”
“我可以听到高频的声音,这不是你们选择目标的理由么?”
17说道:“不行。”
“说说看,差别在哪里?”
“你不恐惧。”17看着刘丧的眼睛:“你甚至有点渴望,你一点也不想活着,你觉得连环杀手是做好事的人么?”
刘丧疑惑道:“你们杀的都是那些恐惧的想活下去的人,你不觉得,有点胜之不武么?我比较高难度,为什么不挑战一下。”
17就摸了摸下巴,考虑一下,摇头:“我们学到的第一课就是接受自己,如果自己通过凌虐弱者而能感觉到愉悦,但面对强者就要尿裤子,就别勉强自己。”
刘丧就笑了,这确实是屠颠能讲出来的理论。
17就拿出一张纸出来,对刘丧说道:“不过,既然遇到了你,我们就得启动一个特殊程序,这里有一封他写给你的信。”
2¶
死刑之前的某天,屠颠在死囚牢房里,有一天的写信时间。
这是对于有特殊要求的死囚的福利,他可以在这一天里尽情的写信,政府会负担所有的游资。
当然很困难,因为现在这个世界很少有人能记得什么地址了。
屠颠在信纸上一点一点的写着,很多死刑犯通过这一天,寄出很多的信件给人权律师,给各种政要人物,有一些还因此免除了死刑。
但屠颠并没有必要,他只是写着。
hello,朋友。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很好玩的游戏。
这个游戏本来是给另外一个人准备的,我和他认识的比你更早,但我觉得我在他的身上彻底失败了。
这是一个可以让你理解我的游戏,游戏的逻辑很简单。
就是拯救自己而牺牲别人,或者成为我而拯救别人,这样的选择。
我有很多的小朋友,他们躲藏在人世之间,如果你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而去探寻他们所做的一些事情,你们肯定会相遇,那么你会看到这封信。
如果你不阻止他们,他们会杀死100个人。
在这些人死之前,他们不会停止。
而且,这些人,都是那些最应该活下去的人,如果你去调查的话,你会发现那些死者,多数是灾难劫后余生的人,或者经历了非常可怕的经历,终于获得平静的人。
你可以想想他们死亡的时候是多么的绝望,他们很多人为了活下来已经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最后的结果仍旧是被我们毫无理由的剥夺生命。
他们潜伏在这些人的四周,总有一天,找到一个机会,就会下手。
你可以阻止他们,但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为我,否则你将看着这100个人死亡。
我小时候和你说一些信息,你可能忘记了,你也许需要想起来。
这些信息里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原因,也有我会如何行事的线索。
同时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游戏就开始大范围的启动了。
你需要在游戏的过程中,慢慢地学习我。
我们会再次相见的,在地狱里。
3¶
17看着刘丧,念完了信,他对刘丧说道:“现在我们来玩第一轮,我和我的同伴,接下来会去杀一个人,我需要平息它的躁动,你需要在我们得手之前阻止我们,我们动作非常快,所以你只有半个小时时间。”
刘丧头疼,不知道是屠颠的信还是之前的殴打造成的。
17继续说道:“很快这里会下班高峰,也就是说,你只有提前预判出我们会在哪里动手,才有可能赶上。”
我们的一切都是屠颠教授的,所以,快想他,回忆他,否则就在这里等着明天的报纸。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23)
1¶
17说完之后,拉开了自己的卫衣,里面是赤裸的。
他非常的瘦,刘丧看到的他心口很多洞,有很多电线从洞里穿出来。
四周全部都是伤口长时间没有愈合产生的烂疮。
有两根管子从里面出来,通到他腋下绑着的一个仪器上。
那是一个体外的人工心脏。
刘丧恍然大悟,为什么对方的心跳那么特别。
这人没有心脏,他的生命是靠这个仪器维持的,而这个仪器的工作方式和普通人的不一样,功率非常低,所以听起来只有薄膜部分的运动像心脏一样,其他的声音,基本上就是高频电流,都不算太高,类似于手机内部原件里发出的。
“我在的地方,那些耳朵好的人,就会非常暴躁。”17说道:“我的心脏吵到她们了。”
17从腋下拿出心脏,然后慢慢的递到刘丧的耳朵边上。
刘丧感觉到剧烈的窒息感。
人造心脏的声音,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2¶
拖把回到吴山居里,点上烟。
一个人也没有看到,他十分的意外。
他坐到王盟的位置上。
老板有多久没有出现了,他真是醉了。
旁边放着王盟的球鞋,王盟跑西湖时候穿的,他把烟灰弹到球鞋里。
王盟的电脑鼠标被他碰到,屏保结束,出来了一张吴山居的合照。
吴邪在中间站着,他看着吴邪,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有一只苍蝇飞了过来,盯到了他的手臂上。
他和苍蝇对视,没有去驱赶。
3¶
王盟顺着墙壁走,砖墙上出现了很多的涂鸦。
看上去有一些年头了,也能看到很多机械厂的标语,这些东西让王盟觉得稍微有了一点人气。
黑暗中,他忽然听到了前面出现了呻吟声,因为他爸爸有鼻炎,所以王盟直接认出来那是他爸爸的声音。
他拽着牛过去,就看到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铁门。
走过去,就发现果然是一个铁栅栏门,门的后面还是一个很黑的空间。
似乎这墙壁是修葺在一个巨大的厂房的中间,把厂房一分为二。
然后左厂房和右厂房只能通过这道门通行。
他爸爸的声音从对面的黑暗中传来。
王盟的手机照明不够,他看了看墙壁很高看不到顶部,估计是那种巨大的挑高厂房,高度有10米左右的。
“爸爸!”王盟喊了一声。
忽然对面的黑暗中就亮了,隔着铁门,王盟就看到里面有七八盏落地台灯就亮了,每个台灯的边上,都有一张桌子。
那些全部都是赌桌。
在这些桌子的中间,有一面大概三米x三米孤零零的砖墙,他爸爸被砌在里面,嘴唇干裂,已经动弹不得。
那面墙壁上,用白色的油漆写着:你可以交换。
王盟楞了一下,这时候他看到在他面前的铁门上,挂着一幅手铐。
手铐的链条焊死在铁门上,两个铐圈打开着挂在两边。
4¶
车嘎力巴在开车,坎肩在边上摸着下巴,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边上车嘎力巴的手机一直在播白蛇的电话,已经播不通了。
他们很快赶到了白蛇所在的地址,车嘎力巴下车的时候,二黑,五黄两只大狗已经抢先从皮卡的后兜里跳下来。
然后有一只叫绿茶的茶杯犬焦急的大叫。
太高了它下不来。
这是一只性格不好的公狗,但是它有很强的灵性,是道观里养大的,所以有一个桃木的项圈,并且扎了一个道士发髻。
车嘎力巴把它捞下来,它傲娇的哼了一声,然后对着两只大狗呲牙,大狗跟着它就往前走。
车嘎力巴上去按住他,指了指正确的方向,完全相反。
绿茶犹豫了一下,就朝白蛇之前上去的楼梯口冲去。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24)
1¶
王盟把手铐铐在了两个牛角上。
他知道对方的意思是,让他把自己铐在门上,然后他爸爸就能换出来。
但对方应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头牛。
牛莫名其妙的头被锁在门上,然后王盟让它往后退,吓唬牛。
牛就开始往后拉,手铐的链条绷紧,结果门上的铁条被拉的变形了,但门纹丝不动。
最后手铐从牛角上脱落下来,牛摇摇头,生气的走掉了。
王盟用力踹门,腿骨都感觉断了,腿一点力气都没有,但门仍旧纹丝不动。
王盟看了看手铐,牛角很大,手铐的铐圈很大,他的手还能放进去。
他看了看他的爸爸,已经非常虚弱了。
他把自己手放了进去,然后把铐圈收紧,铐圈是单向的,收紧了就不能放松了。
自己被牢牢的铐在了铁门上。
然后他开始大喊:“来啊,来玩啊!!来玩我啊。”
2¶
白蛇失魂落魄的走在黑暗里,他的手机丢了,身上用来照明的只有一个充电宝的灯,那个灯光非常的暗淡,但他的水下视力有优势,他能看到很多轮廓,他先是看到了一头牛缓慢的朝他走来。
他看着那头牛生气的从他身边走过。
他非常的莫名其妙,但他累了,算了吧,他心说:毁灭吧。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走了一会儿,他看到王盟把自己靠在一扇铁门上,然后在那里大叫:“来玩我啊!”
一定是在做梦,他心里说。
转身继续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3¶
坎肩转头看着三只狗和车嘎力巴。
“为什么我打前锋,叫狗来不是狗打前锋么?”坎肩此时在卧室的门口,卧室的门关着,里面是剧烈的恶臭味。
三只狗和车嘎力巴都坚定的看着他。
“吴家八恶狗的地位比八恶人高。”车嘎力巴轻声道:“我们掩护你。”
客厅里那个小孩子还在打游戏,如今完全不理会坎肩他们,非常专心的在打游戏。
坎肩也没有犹豫,拉起弹弓,慢慢的推开卧室的门。
剧烈的恶臭直接铺面而来,他眼睛被辣了一下。
他缓缓的从门缝里挤进去,就看到一块完全是绿色的床单。
床单上有一些黑色棉絮一样的东西,其他什么都没有。
厕所的门,玻璃被撞下来了,他立即就看到,车锁的马桶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绿色的,坎肩回头,就看到门缝的地方,三只狗和一个人都在门缝外看着他,表示支援很近。
坎肩缓缓的走近厕所。
忽然,绿茶发出了一声狗鼻子被刺激的声音,然后转头,看向了客厅里的小孩。
那小孩已经转过了头来,看着他们。
绿茶和它对视着,开始慢慢的咧嘴发出威胁的声音,那小孩子就也开始发出一样的声音,似乎在模仿狗。
车嘎力巴回头,他意识到不太对。
4¶
刘丧看着面前的闹钟,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他看着那个闹钟,慢慢的拖动椅子挪过去。
两个人都走了。
得快点了。
他来到闹钟面前,用腿拨弄下来,然后用力踩碎。
然后他自己摔倒在闹钟的玻璃上,摸了一片,开始给自己切割绳子。
很快他就把绳子切断了。
他翻起身来。
有一个人的心脏在远处是听不到的,另外一个人则非常狂乱。
这个17不好对付,因为显然这个人活着没什么意思了。
一个人造的心脏,看上去也是进口垃圾里找到的国外几年前的淘汰品。
他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去,看到了外面的墙缝里有很多蔷薇花。
他愣了一下,觉得自己有什么没有想明白。
但他还是冲了出去。
其实他走进来的时候,听到了王国播放的广告,老头的收音机里当时在播放,但他没有想到有一个人的心跳竟然是这样的。
但他竟然没有发现有人在靠近,他无法理解。
这不可能的,刘丧来到了当时遇袭的地方,看了看环境,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推测是对的。
对方关掉了自己的心跳,在那几秒里靠生命的惯性,在黑暗中慢慢移动。
自己的手机不见了,他冲到弄堂口,老头还在听收音机,这时候他就看到王国站在弄堂口,带着两个手下,王国很虚弱,扶着墙壁看着他。
刚才在这里听到广播的同时,刘丧已经把自己的位置发出去给王国了。
他刚才在努力拖延时间,但还是没有来得及。
“你有几辆车?”刘丧问道。
5¶
刘丧在自己的车上,王国的手下在另外一辆车上。
两个人在那座桥上,分别是两个方向。
车和车对望着。
刘丧喊道:“来!”
油门一踩,对方也踩油门,两个车在桥上直接相撞。
所有人路人都惊呆了,两边的车都停了下来。
刘丧倒车,开始直接转弯,撞倒边上一辆车的车头上。
对面的车也开始如法炮制。
很快两个车造成了六车撞击的事故,整个桥被堵的水泄不通。
刘丧被人从车上拖下来暴打。
但是他看着王国,王国在人群中,举着手机,播放着高频视频。
在这个时间玩游戏,下班高峰,一定和这座桥有关。
刘丧心里想,不能让那个受害者,通过这座桥。
忽然他耳朵被扇了一个巴掌,整个脑子嗡嗡的响。
他忽然开始发狠把人群推开,人群中有人显然趁机在对他下黑手,有些人就喜欢这样。
他看到了那个人,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脸色漠然,但他的心跳犹如欢快的小鹿。
他不能在这里被打废,他还要做其他事情。
那个年轻人显然在等待机会,想在人群混乱的时候再下杀手,但他兴奋的心跳出卖了他。
刘丧直接朝他扑了过去,一个头锥把他撞翻在地。
他的头发散了,一下气势就起来了。
刘丧上前,对方捂着脸,刘丧对着对方的鼻梁,一拳,两拳,三拳。
鼻梁骨打断,刘丧的手指也断了。
刘丧站起来,没有人敢再围过来。
他坐到自己的车顶上,看着四周的人,人群在超密度的聚集,这里水泄不通。
耳朵的蜂鸣声慢慢的消下去了,还好。
刘丧闭上眼睛,他要把耳朵用到最大程度了。
师父给他这个技能起了一个俗不可耐的名字:开天耳。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25)
1¶
小镇上的人在打篮球,几个流着鼻涕的小鬼,打的有模有样,有几个人身上穿着NBA球星的号码的汗衫。
名字刘丧不知道,他身体不行,从来不是这一卦的。
师父坐在他边上,问他道:“打篮球靠什么?”
“靠身高。”刘丧说道,他还没有开始疯长,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有多高。
“身高不高的人呢?”
“他跳的高啊?”
场上有一个人身高不是很高,但是每一次投篮都跳的非常高。
每一次人在半空会划过一条漂亮的弧线。
边上有女生在看,突破自己极限的人设比2米多的天赋优势更吸引人。
但事实上,跳的高很多时候也是天赋。
“所以听的远,也是因为耳朵好?”
“不是么?”刘丧抬头问师父。
“不是,打篮球最终靠的是脑子,身高和跳的高,只是门票。”师父看着场上的一个老人,他年纪很大了,不能打前锋和中锋了,但是他和小鬼一起玩,打后卫给他们喂球:“耳朵也是一样。”
刘丧不明白。
师父继续说道:“耳朵好,训练耳朵只是门票,你听到那么多声音是没用的,它能为你所用才有意义,那靠的是脑子,未来你赚钱,你要明白这一点,听到多少不重要,你得知道你听到了什么才重要。”
刘丧当时不明白的,之后那残酷的训练,也没有让他明白。
自己是如何明白那个道理的,他已经记不起来了。
2¶
王盟看着父亲从砖墙里醒过来,他大声喊,他父亲迷茫的看着他。
这个时候,那砖墙所在的地面开始转动,很快,王盟看到了他爸爸的背面。
他爸爸浑身赤裸,身上插满了管子。
而他爸爸的身体下面,屎尿已经成堆了。
王盟怒了:“我草你妈!!”他用头开始撞铁门。
很快,转动又转回到正面,停了下来。
王盟意识到,那些管子是在给他爸爸打点滴,里面是营养和麻醉剂,他爸爸醒过来,肯定是管子里的麻醉剂停了。
他等待着,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什么都没有发生。
五分钟之后,砖墙再次开始转动,似乎是定时的。
这似乎是一种展示。
王盟浑身颤抖,比起痛苦,这种对于人格的践踏,让人无法理解。
接着又是五分钟,又转动了一次。
王盟这一次他看到了对方的意图。
这块砖墙是用榫卯结构砌起来的,也就是说,只要抽出一块砖头,这面墙就会直接坍塌分解。
那块砖头就在他父亲的手边,上面对方直接标记了,贴了一张扑克牌。
对方是想让他知道这一点。
“爸爸,你能听到我说么?”王盟喊道,一边想起了老板。
老板在这种时候会怎么做,对了,情绪没用,我必须冷静。
爸爸没有反应,事实上,回来之后,他父亲对大部分事情都没有反应,估计是太久没有人叫过他爸爸了。
他爸爸不认识他。
“爸爸,我是盟盟,我是盟盟。”王盟喊道。
听到盟盟两个字,他父亲忽然有了反应,抬头看向王盟。
王盟继续说道:“你左手边,摸一下,你看看你能不能摸到一块砖头,上面有扑克牌。”
他父亲立即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摇头:“不能打牌,不能打牌了。”
王盟看着父亲的样子,非常的惊恐,愣住了。
小时候,他听到打牌两个字,就觉得作呕,因为那对于他来说就意味着债主,意味着母亲无论多少努力,都是白费的。
做三份工,累到肝炎,都是没有用的。
因为打牌。
王盟愣了一会儿,继续道:“不是打牌,是牌下面的那块砖头,你摸到了,往外抽出来,你就能动了。”
他父亲立即再次摇头:“不能打牌了,不能打牌了,不摸牌,不摸牌。”
砖头继续转动,王盟发现不行,他想了想,骗他道:“不是牌,你摸一下,有一张纸片,你摸一下那纸片,纸片贴在砖头上,你把砖头抽出来。”
他父亲没有反应,王盟大喝了一声:“听到没有!”
他父亲被吓了一跳,开始哭起来。
王盟看到了他父亲的哭脸,觉得无比的作呕。
妈妈是一个女强人,当年如果不是爸爸老是哭着道歉和求钱,她妈妈不至于无法离开那个地狱。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26)
1¶
王盟从来就没有觉得脑子这么乱过。
他看着父亲在那里像一个无辜的人一样哭泣,他产生了剧烈的转身就走的欲望。
但他的手牢牢的被铐在了铁门上,手铐是加固过的,就算没有加固的手铐,也比影视剧里可以随便一扯就断的要坚固很多。
现实中人的力量是扯不断这个东西的,当然除了某人。
这也许就是对方的目的。
你哭什么,你去做啊,你去做你答应做的那些事情啊,你哭什么啊,哭有用么!
王盟对着他爸爸大吼,结果对方哭的更加厉害,并且出现了咯痰的状态,开始抽搐。
死吧,王盟心中竟然浮现起了这个念头,就在这个时候死掉吧。
但是他爸爸把痰咳嗽了出来,开始大口的呼吸。
王盟发现自己在大吼的时候,双手摇晃,手铐把皮都划开了。
王盟这个时候才感觉到疼,他看着伤口,忽然冷静了下来。
不能这样,他和自己说,自己不能陷入到这种崩溃的情绪里,那就和自己爸爸一样了,除了崩溃,还有就是假装崩溃来骗家里的钱,他爸爸什么都做不了。
他开始深呼吸。
我绝对不能变成他那样的人。
慢慢的他完全舒缓了下来。
情绪是没有用的,做点什么。
人是统计学动物,永远可以在最坏的现状中,选出对自己有利的那一步,然后积累那一步,一点一点的走出困境。
最重要的是做出选择。
他仔细的去看他的父亲,然后对他说道:“可以打牌,今天可以打牌。”
他父亲已经懵了,抬头满口的口水,呆滞的看着他。
王盟说道:“今天可以回本,今天黄历好,可以回本。”
他父亲看着他,立即摇头:“不能打牌,不能打牌。”
王盟说道:“来嘛,你输那么多,到你回本的时候了。你摸一下,有一块砖头上面有一张牌,你把砖头抽出来,里面有两幅扑克牌。”接着王盟拿出了坎肩给他的现金:“我借你钱,这是你老婆给你儿子存的,上学的学费,你先拿去。”
他父亲迷茫的看着王盟,还是摇头:“不行,不行,害死人,害死人。”
“你那么怕老婆,还是不是男人?”
“不行,不行。”
王盟说道:“最后一次,行吧,你赢就赢回来了,输我们也不叫你了。”
他爸爸忽然愣住了,显然这句话对他有所刺激,他忽然就开始动起来,摸了一会儿,砖头开始垮塌,整面墙解体了,他父亲从墙壁里摔了出来。
身上所有的管子的针,全部被硬扯了出来。
王盟看到他手里拿着那块贴着纸牌的砖头。
他父亲趴在砖堆里,难以起身,王盟看着他父亲,他知道的,他永远改不了,一辈子都改不了。
2¶
黎簇看着天空中的小黑点,正好是三个。
难道那三个人现在飘在天上?
这是ufo事件么?
三个人抬头看了半天,苏万就抚摸自己的颈椎:“啊,太舒服了。”
“怎么办?”边上一个同是救援的人问道:“我们准备了潜水服,洞穴设备,就是没有准备飞上去的东西。”
杨好看了看另外一边高大的一座岩石,大概有17层楼左右的高度,就往那儿走。
黎簇问道:“怎么了?”
“上面有东西。”杨好说道。
黎簇此时也看到了,那岩石的上头,似乎放着一些人造的东西,好像是人的衣服。
而这块石头正好是在三个黑点的正下方。
看样子得上去看看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杨好来到石头下方,就开始徒手攀岩,并且回头看黎簇,似乎是一种挑衅。
黎簇脱掉背包迎了上去。
“他妈的谁怕谁啊。”
两个人开始徒手攀爬起来。
苏万发现他们两个开始爬坡的时候,他们已经爬到快一半了。
他想了想,来到岩石下方,看了看上方。
心说:不是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么,这两个怎么那么幼稚。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27)
1¶
白蛇在黑暗里走着。
他身上还有非常多的绿色黏液,这些液体发出的恶臭让他浑身发抖,他需要一个水喉,他需要被冲洗。
他走着走着,发现他面前出现了一个箭头。
箭头大概手臂大小,kt板的材料做的,在箭头上贴着王盟的照片。
箭头指着他来的方向,也是他刚才看到王盟的地方。
这似乎是在让他回去。
白蛇没有理会,略过箭头继续往前走。
他走着走着,黑暗中出现了广播的声音,似乎黑暗中的某处有一个收音机。
他走了过去,听着收音机的声音,慢慢靠近。
“有人么?”他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很快,他就感觉到自己来到了收音机的边上,他用自己的充电宝努力照着,就看到了黑暗中有一张桌子,四方形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收音机,有一个人坐在收音机的边上,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白蛇慢慢地走过去,就看到那个人是一个老人,显然是活着的,因为老人感觉到他过来之后,伸手把收音机的声音拧小了一点。
白蛇缓缓的走到老人的边上,老人就这么看着他,对他说道:“你朋友在你后面,你怎么不回去?”
“您是谁?这是哪儿?”白蛇问道。
“我么?我是当年建设这儿的人,我是这里的总设计师,当时我们厂里给了我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该这个厂其实普通人盖支撑不了这么久,我们在水泥上想出了办法。”对方说道:“不过当年无论多么辉煌,也荒废了。”
“这是一个厂?”
“嗯,是啊。”
“你也被困在这里了?”
老人没有回答,就让白蛇坐下,白蛇看到老人的桌子边上,还有一个小板凳。
“你喜欢赌钱么?”老人就问道:“我正愁没人打这个赌。”
2¶
“我们交换了。”王盟对着黑暗大喊:“然后呢?然后呢?”
黑暗中没有人回应他,他看着他爸爸慢慢地从砖头堆里站起来,他就喊道:“你看看,你到处看看,有什么字,有什么提示?”
他爸爸没有理他,只是颤颤悠悠的把手里那块粘着纸牌的砖头递给他。
他接过那块砖头,就看到那是一张梅花的皮蛋。
上面是空的,什么提示都没有。
“不在这儿。肯定有其他提示。”王盟说道。
他爸爸就纹丝不动了,走回到砖头堆里,竟然坐了下来。
王盟的手铐让他只能跪着,他现在有点累了,就跪着那儿,仔细让自己冷静下来。
思考,思考。
忽然,里面一张赌桌子上的骰盅,忽然自动动了起来,发出了洗骰子的声音。
王盟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他爸爸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
3¶
刘丧的耳力达到极限。
这不是耳朵的问题,是你是否能分辨出声音的问题。
人对于视觉逻辑是非常熟练的,但是听觉,一直作为辅助感官,没有那么大的辨识度。
但刘丧不一样,所有的一切在他的耳朵里开始变码成这个世界的真相。
无数的按动智能手机键盘的声音,发微信语音的声音,心跳声,连绵成一片的心跳声。
胃的消化声,肠道的蠕动。
他的灵魂犹如出现在所有人的身边,死死地看着他们。
屠颠不知道他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忽然他听到了什么声音,这个声音不在桥面上——在桥下。
那是微弱的类似心跳的声音,太微弱了,如果他的耳朵不是这种程度,不可能听到。
这个声音隐在水流的声音中,河水的声音中。
他跳下车,众人立即分开,他冲到桥边,就看到竟然有一艘船马上就要过这座桥的桥洞。
“这里竟然有渡船,有桥为什么要有渡船?”
他问旁边的人,边上的人被他吓的够呛,说道:“这船是到村里的,从上游一个村直接过镇子到下一个村,每天只有一班,其实过桥开车也能到,但坐船便宜。”
刘丧直接翻过桥栏杆,跳入河水,王国看到大惊失色。
水流非常湍急,入水刘丧就意识到自己草率了,但他咬牙往船边上游去。
4¶
王国的妻子在医院里和医生讨论王国的病情。
一个大概18岁左右的年轻小孩,过来敲门,王国的妻子头疼的摸了摸耳朵。
那小孩对王国的妻子说:“王队在桥上抓贼,他出事了,您赶紧去看看。”
王国的妻子楞了一下,立即站了起来。
年轻小孩说道:“车在外面。”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28)
1¶
白蛇坐了下来,双手都是黏液,他在地上抹干净。
老人似乎完全不在乎他身上的恶臭,问他道:“你真的爱她么?”
“谁?”
老人说道:“粘在你身上的东西。”
白蛇反应了一会儿,说道:“啊,我觉得,我不知道,你他妈到底是谁?这里是哪儿?”
“我从网上买的你。”老人说道:“很便宜,还不如路费,这儿是我的库房。”
白蛇显然不明白,他缓了一下:“出口在哪儿?”
“但你不是我主要想买的,我把你拍下来,主要是觉得你面临的情况很有意思。”老头继续说道:“你不是主角,但你可以发挥一点作用。”
老头说着打开了什么,原来地上还放着一台老电视,电视一开,白蛇就看到了一张赌桌。
这是一个监视器,监视着王盟那边的赌桌。
“我要和你打个赌。”老头说:“这个是你朋友,这个是你朋友的父亲,他们的人生已经彻底毁了,你赌他们最后是好的结局,还是坏的结局?”
“什么意思?”
“你下注就可以了。”老头说道:“你赢了,你就可以离开这里。”
2¶
“你会不会原谅你犯错的亲人。”阿透在河边,这条河穿过整个城市,带来了少许清凉:“就是那种毁掉你一生的,有着无法理喻的恶习,从行为习惯上完全腐烂”。
梁烟烟点着一根烟,“你还在想这事?这种问题很难回答,人各有志向,也有自己的性格。”
两个人沉默。
所有人类来到这个世界上,似乎是一件非常紧急且转瞬即逝的事情,所以他们来不及挑选,有路径他们就来了。
他们到来之后,就会发现自己通过的那道门,其实属性各不相同,门上贴着自己的人生难度和说明书。
“有一个男孩,大概11岁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的家庭是一个灾难,他就立下了志愿,切断自己和家庭的情感联系,之后他一步一步的完成了自己的目标,他父亲酒醉最后经常打他,他开始默默的锻炼,14岁那一年,他父亲打他的时候,他把父亲按在了茶几上,打断了鼻梁骨,他的父亲有半年没有反应过来,后来他们关系很好,这件事情也没有再被提过,他很羡慕别人和父亲的关系,那种依恋关系,但他知道他没有了,永远不会有,因为他和父亲关系的桥梁是那一记拳建立的,但他自己80岁死亡之前,他已经无法为缺失这些而感觉到痛苦,他发现自己不会,你在14岁想要的东西,未必80岁的时候还想要,80岁的时候他担心自己的孙子不能考上好的大学,也担心自己的遗产要交太多的税务。”梁烟烟说道:“你知道这意味这什么?”
“什么?”
“你这一辈子,并不会只有一个自己,虽然你是连续的,但你不是一个人,你是好几个人在接力,你也许能预判你下一个人他需要什么,喜欢什么,但你无法判断下下个人。”
“嗯。”
“所以,即使是原谅了家里的人渣,那时候和人渣相处的你,也是绝对无法原谅他的,只是现在的你原谅的,你和当时遭受苦难的,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这种原谅是不是自己对自己的背叛?”
“所以啊,必须在换人之前,就完成报复,否则你就错失了良机。仇恨可不是那么持久的东西,我尤其不相信未来的自己可以为我好好报复,我只相信现在的自己。”
两个人迎着河风,边上有人给她们在拍照,以为他们是街拍的模特。
3¶
王盟看着自己的父亲颤颤悠悠的走向那个骰盅。
忽然,自己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是一个蓝牙电话。
他接起来,里面传来白蛇的声音:“你身上有多少现金?”
“不借钱。”王盟冷漠的说道。
“大哥,我看着你呢,你得下注,我可赌了你happyendding。”
“什么意思?”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29)
1¶
小型渡轮大概能坐20多个人,其实就是水泥船改装的。
刘丧爬上船之后,船上的人都看着他,那个极其细微的人造心脏的声音,就在人群之中。
他却没有看到17,他像水鬼一样的走进船仓里,所有人都看着他,他跟着声音,来到了一个座位底下。
他低头去看那个座位,座位底下放着一个包,他拿出来打开,是那个人造心脏。
心脏还在运行,发出那种轻微的哮喘一样的声音。
操,调虎离山么,刘丧心里说,
“你得像屠颠一样思考。”17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
否则你是不可能知道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的。
屠颠一样思考。
2¶
刘丧跟在屠颠身后,在田埂里走着。
屠颠是一个青年了,刘丧只到他腰的位置。
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田野,麦子都没有成熟,食物在一个包里,包里有一个手表。
他们得找到那个包,才能吃上东西,否则他们会死在这片一望无际的田野里。
刘丧知道屠颠并不能听到任何的东西,他是一个普通人。
屠颠非常淡定,一点也不忧愁,而刘丧什么都听不到,在这里他只能听到麦浪在风中的声音。
这是一次考试。
屠颠找了一片麦田,躺了下来,说了点什么。
刘丧站在他边上。
刘丧有自己的想法,屠颠回过神来的时候,刘丧已经走开了。
3¶
刘丧就开始苦笑,他在船上拿着人造心脏坐在地上,休整了一分钟。
他觉得屠颠一定不会知道,他完全不记得屠颠说过什么。
屠颠一定觉得他对于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唯有刘丧是不一样的,能够给刘丧留下深刻印象的,只有记忆中那一个瞬间,那喜马拉雅山一样磅礴的心跳。
刘丧根本不记得麦田中,以及最后那一个夏天,屠颠大部分的话。
他只记得大部分无关紧要的事情,他对于屠颠的记忆最深刻就是他说他爷爷的事情。
4¶
车子行在村道上,王国的妻子已经昏迷在车的副驾,年轻人带着防毒面具开车,他看了看手表,心情似乎非常欢快。
5¶
刘丧站了起来,他对船家说靠岸,同时手机响了。
是王国打来的,他对刘丧道:“有一个杀手,投案了。”
6¶
解雨臣在搭一个乐高玩具。
那是一个古墓,这个工作已经持续了几年了。
“这个墓那么重要么?您一直在尝试还原。”秘书问他。
“因为进入之后就看不见了,所有的资料得完全背下来才可以,与其记住地图,不如记住空间结构。”
“八爷当年算出来的东西,您现在已经完全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么?”
“完全知道了。”解雨臣说道:“八爷让解家一定要有一个耳朵好的人,可惜,当时我没有重视,去学的那个人,家里选错了,他没有服从安排。”
“八爷有没有说,如果没有这个人会怎么样?”
“如果解家没有做好这个准备,那么——”解雨臣忽然停下来,说道:“其实没有关系。”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30)
1¶
刘丧转接到了自首的17的电话,他坐在岸边,体力已经快耗尽了,好在他知道自己,短时间的休息就能很快把体力补满。
因为自己的hp总量本身就不多。
17在电话里显得很虚弱,但是还是在不自觉的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你玩什么?”
“你玩的开心么?”
“你没心脏不是会死么?”
“这么重要的东西,随身就带一个么?”17就继续笑了起来:“你浪费了20分了,你完全没有思考屠颠么,否则你怎么会那么愚蠢,以为这样就可以猜到我们的动线。”
“你到底在玩什么?”
“你还有10分钟。王国没告诉你,我们下一个目标是谁么?”
刘丧抬头看了一眼桥上的王国,对方正在焦急的打电话。
“你对他做了什么?”
“他老婆在我朋友手里,我们是这么分工的,我来自首,他去杀人,我负责和你玩游戏,他负责奖励,听明白了没有。”
“只有10分钟了,我已经输了,你自首干什么?”
“当然是有蹊跷喽。”17说道:“你还来得及到警察局,我和王国说好了,他会带你和我独处,你要把我的所有的管子,从我心腔里抽出来,我会在临死之前,和你说一个电话号码,你打过去,我的朋友就会收手。”
刘丧默默道:“你要我杀了你。”
“对,给我一个解脱,这些恶心的管子,你来抽出来,给我一个解脱。”17说道:“否则就有一个人,要为你去死了。”
他笑了起来,听的出那些管子真的让他过于痛苦了。
刘丧沉默了,大概过了一分钟,17说道:“你再不来,恐怕你就赶不到了。”
刘丧继续沉默,对方就笑了:“你该不会放弃了吧,屠颠看错人了?你是一个普通人。”
刘丧看着自己的手,自己的手刚才剧烈的颤抖,但是如今已经平息下来了。
刘丧说道:“因为现实世界并不会如任何人计划的那样,百发百中,现实世界是充满了奇迹一般的可能性的。”
2¶
年轻人把王国的妻子从车里拖了出来。
四周没有人,这里是一片麦田,他把人拖到田边,然后特别小心的,从自己的衣服里,拿出用锡纸包好的蔷薇花。
人不能不清醒,不清醒,乐趣就会少了很多。
他又拿出一瓶药,那是一种肌肉麻醉剂。
他看了看手机,还没有电话打来,看样子,自己是可以动手了。
他笑了起来,蹲下去想把人拍醒,忽然看到王国的妻子睁开了眼睛,冷漠的看着他。
他对她道:“别害怕,只有一点点疼。”
王国的妻子忽然翻了起来,直接贴着年轻人的腰翻到他身后,手像蛇一样盘上年轻人的脖子。
年轻人完全愣住了。
“等一下,我们可以谈谈。”年轻人满脸冷汗的说道。
“就是你害我先生天天加班?”那个女人说道:“年轻人学点什么不好。”
“什么?”年轻人没听懂。
王国的妻子直接反手一拧,把他的脖子拧断。
3¶
之前在医院里,刘丧和王国的妻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刘丧惊讶的听着王国妻子的心跳。
虽然不如他之前听到的那么强悍,但他立即知道了,这个女人不一样。
“张姐?”刘丧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当时王国的妻子看着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表情非常严厉。
4¶
刘丧看着自己完全稳定下来的手。
“不过事情不会那么结束的。”17还在电话里说道,他还不知情,仍旧以为自己在上风,刘丧把电话挂了,对方一定很错愕,刘丧默默道:“白痴。”
王国还在焦急的打电话,不知情的人真多啊,刘丧看了看天,天上乌云又压了过来。
17,到底有多少人?
5¶
“帮我买一个足够大的厂房,嗯非常大。”解雨臣看着窗外,北京的雨很大,外面有很多人在狂奔,他打着电话。
房间里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不,不做生产,废弃的最好,要足够的大。”他回头看了看自己搭的乐高。
“遮光性要好,完全是黑色的,没有任何的光线可以进入。我要在里面施工,搭建一个东西。”
“嗯,设计图我会给你,但我不和你讲解,你不会明白我要建什么。”
“嗯,找最好的设计师,是一个一比一的等比模型,用作训练。”解雨臣忽然觉得手腕有点疼,他活动了一下:“对,不考虑预算,发生过杀人案?没关系。”
手机里传来了厂房的资料照片,解雨臣看到了很多的蔷薇花。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31)
1¶
齐铁嘴花了十几个小时,详批了流年,一本命书写完,毛笔已经秃了。
他发愣的看着毛笔,此时已经觉得眼轮发黑,视物看到的视野,仅仅只在笔尖附近。
他放下笔,知道自己一生的福报,在这本命书里写完了。
他走到院子里,颤颤悠悠的坐到自己的藤椅上,合上了双眼。
2¶
黎簇和杨好两个人坐在岩石的顶端,两个人满头大汗。
他们都抬头看着天上的黑点,毫无疑问,那是三个漂浮在空中的人。
在这个高度已经能看到人的轮廓。
“怎么回事?”杨好问道。
“不知道。”黎簇说道,拿出对讲机,对下面的人道:“谁有带无人机来?”
3¶
白蛇在电话里,和王盟解释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遇到一个老头,他说他买了我们。”
“你也在这儿?”
“啊,对,刚才我还从你背后路过了。”
“那你不来帮我。”
“我以为我在做梦。哎,先不聊这个,我来和你说一下发生了什么,你现在的选择非常重要。”
王盟厌恶叹了口气:“你说什么老头。”
“这不重要,你听我说,你现在的选择非常重要。”
“为什么?”
“因为我压了你和你爸都能活着出这个厂房,happyending,懂么?我和那个老头打赌,如果我赢了,我们三个人都能活着出去。”
“输了呢?”
“输了我们三个永远都会在这里饿死,这个地方我们绝对出不去,这个地方是模仿一个特别可怕的古墓建的,是一个迷宫,我们出不去。”
王盟仔细辨认了一下白蛇的口音,觉得对方肯定是白蛇,而且语气是认真的。
“那你说吧。”
“你会赌钱么?”
“你知道我最恨赌钱。”
“你得赌,你面前应该有三四张赌桌,我在这里看不清楚,我能从监视器看到你,那是你爸爸年轻时候经常玩的几种赌博,你得和你爸赌,并且你得让你爸爸认为,他在年轻时候没错,你妈的事,不是他的错。”
王盟沉默了,隔了好一会儿,他问道:“什么意思?”
“你爸在监狱里,一直活在内疚里,监狱里牢头让他赌博,输赢都是香烟,他不肯再赌了,被牢头打的脑出血,所以才会老年痴呆的那么迅速。你爸爸不会再赌了,除非,你能让他以为,之前你妈的事,你家里的事,都不怪他。”
“然后呢?”
“然后让他继续和你赌,你得赢他,你得让他输光,然后骗他去找人借钱。如果他说出了他要找人借钱翻本的话,我们就赢了。”
王盟沉默了,他沉默了好久,问道:“为什么,你能不能问那个老头,为什么?为什么让我做这种事情。”
“他是个疯子,你和他讲什么道理。”
“疯子也要有个理由,为什么?”王盟问道。
“这是有时间限制的,你最好快一点。”
王盟看着父亲看着那个骰盅,但并没有去触碰,反而往后退了几步。
“白蛇,你和他说,我选择我们三个饿死在这里。”王盟说道,然后把手机挂断。
4¶
“权宜之计啊,是假的!”白蛇对着电话吼,但是王盟已经不接电话了。
老头在他边上,歪嘴看着他。
“他会想通的。”
“很难。”老头说道:“你的朋友头铁,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就是头铁,我的爱好就是看这些决绝之人,在那儿死磕,他们会用死亡宣告自己赢了。”
“这她妈有什么意思,你不如整我,我什么活都给你整。”白蛇说道。
“你太柔软了,你屈服就没有太多乐趣。”老头说道。
“你知道他头铁,他会磕死在那儿,你一早就知道,这还有意思?”
“当然有意思,人的变化是无穷的,我喜欢看人蜕变的瞬间,头铁的人如果崩溃了,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老头说道:“他要么在那儿挂着风干,要么他就得想出办法来,要么他就得彻底放下。”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32)
1¶
王盟慢慢的醒过来,他靠在铁门上睡了一觉。
在睡着之前,他已经试验了无数逃脱的方法,也尝试让他爸爸来帮他,他爸爸走过来过,但是无能为力。
甚至用枪射击了铁链,那改装枪的威力太小了,打不断手铐的加粗链条。
这个高度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他蹲不下来,也站不直,非常痛苦。
此时他感觉到非常的小腹胀痛,虽然非常不雅,但是他还是直接随地小便了一下。
尿完他去看他的爸爸,他爸爸一张桌子底下躺着,似乎也睡着了,能看到嘴唇干裂的非常严重,之前一直在让他爸爸找东西能用来翘门,精力消耗很大。
这是脱水的症状,他看着这几张赌桌,上面肯定是没有水的。
过一会儿应该自己还会出现大便意,他的周期总是十分的健康,所以等一下会有更加不雅的情况发生。
他会憋一段时间,如果走运的话,能把自己憋成便秘,就会少受这种耻辱。
此时已经在他拒绝妥协之后的一天之后了,他滴水未进,他父亲肯定比他更夸张,强烈的干渴和饥饿让他开始面对现实。
他在挂掉手机的时候,并不真正知道,饿死或者渴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是此时他开始能够感觉到了,他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承受。
手机被他直接关机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把手机重新开机,发现白蛇打了无数个电话。
他回拨过去,结果显示对方的蓝牙已经电量耗尽。
王盟想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
自己关机的这段时间里,白蛇的手机没有电了,自己错失了一个了解信息最大的机会。
他想起了老板的话:情绪是无效的。
为什么自己就是做不到老板那么冷静,确实那时候上情绪的自己,是真的不怕死的,如果当时饿死就饿死了,但如今灼烧的胃和干裂的嘴唇让他非常难受,这种难受似乎动摇了他内心的恨。
可以预见的是,随着痛苦的增加,他心中那种恨会越来越没有价值。
他开始感觉到极度的焦虑,因为他开始有大便的意图,他意识到,在这里死磕并不会体面。
王盟在拒绝的时候,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动摇,甚至想把手机砸了,但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动摇的那么快。
他需要恨坚持下去,他看着父亲,想着自己要让他相信,母亲的死和他无关,他不用内疚,烂赌完全是没事的,他仍旧说不出口,但内心的恨意却没有刚才强烈了。
给我一点恨吧。
他想着母亲,母亲的形象在脑海里竟然也模糊了,他咬牙努力去想,母亲只有自己了,那种恨只有自己可以传达了。
王盟忽然笑了,他看着手枪,忽然意识到应该怎么做了,刚才用了两发子弹,还有五发子弹。
子弹是一发一发上的,他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找了一下位置。
应该能打穿头骨,这么近的距离,虽然威力不大。
不过先要把爸爸打死,否则他在这里也是受罪。
王盟拍打铁门,把他爸爸叫醒,他爸爸回头迷茫的看着他,王盟对他道:“爸爸,你到这儿来。”
王盟的爸爸花了一点时间才明白发生了什么,晃悠悠的走到铁门口,王盟把枪顶住了他爸爸的头。
他爸爸不明白怎么回事,王盟说道:“你别动,动了会很痛的。”
他爸爸看着他,确实一动不动,王盟深吸了一口气,全身的力气涌向手指。
“一笔勾销了,我们全家都算白来了!”王盟吼道,要扣动扳机。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33)
1¶
白蛇看着监视器里的王盟,几乎要晕过去了,他高大的身体像一个小孩一样跪在电脑前。
王盟足足僵持了一分钟,然后把枪放下了。
白蛇直接瘫倒在地,按着心脏,仿佛刚才世界差点坍塌了。
他缓缓的回头看着老头,老头也十分专注地看着电视。
白蛇想,我找个东西一把把老头敲死,是不是就没事了。但老头说如果没有他,没有人可以离开这个厂房。
“你看,头铁的人遇到现实,开始瓦解自己,是最精彩的部分。”老头对白蛇说道。
白蛇看着屏幕,王盟犹如行尸走肉一样站着。
“我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
“你人生中没有被头铁的人折磨过,你有没有遇到那种你想帮忙,但是对方就是不要你帮忙,即使他所有的举措都是错的,他也不接受你的帮忙,对于他来说,不回头就是一切,为此宁可毁掉一切。”
白蛇想了想,说道:“一般遇到这种我就让他去死。”
“有时候这种人是你的至亲。”老头说道:“那就很恼火了。”
“他自己选的,让他自己承担啊?”
“有些人你不想他因为愚蠢而毁灭。因为他对你相对重要,就像你现在也没法不关注你朋友一样。”老头说道:“我当时就想,这种人,他们毁灭的时候,后悔和对自己愚蠢的崩溃,大部分人看不到,他们就这么毁灭了,因为人们总是很早就离开他们,不去管他们,任他们头铁下去了。那他们在发现自己全部选择错误,自己蹉跎人生,浪费生命而且放弃了无数人的帮忙的时候,他们会不会后悔?”
“会么?”
“有人在他们身边的时候,为了面子,他们会故作潇洒,认可结果,但是没有人的时候呢,我想看到这种人后悔和崩溃。”老头看着电视屏幕:“你朋友的这场戏很好看,不过,自己结束生命确实是头铁的第一号选择,只是你朋友没成功,那么接下来,迎接他的就是崩坏。”
白蛇看着老头,忽然说道:“人不会忽然变成非常灵活么?突然间就不头铁了?”
“没有这种可能。”
“豁出去了就不可以了。”
“那种能变化性格的人,说明头铁只是一种策略,他的内心是冷静的,比如说你们老板。”老头说道:“性格只是他的一张牌而已,他想打哪张就可以打出哪张来,他可以完全控制情绪,但这位王经理显然不是这一卦的,他内心有不可触碰的原则,所以我想看他如何处理。”
白蛇看着老头,老头示意他仔细看。
白蛇继续去看屏幕中的王盟,就看到王盟在用头撞铁门。
“极致的痛苦,其实是来自于他们的内心的原则,而原则本质上都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困难,比起力气小,没饭吃,原则毫无力量,却在人心中让人如此痛苦。”老头说道。
“人很可笑哦。”白蛇尴尬的接话,老头继续说道:“王经理得从宗教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迹,才能突破他的困境呢,这是命运给他的性格,性格给他痛苦,他初生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参透这个,但这可能是个机会。”
王盟撞的满头是血,毫无力气。
白蛇在心中默默祈祷,王盟,你想啊,把你的脑子动起来。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34)
王盟想了很久很久,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毫无办法。
他想起了当年和老板聊天的时候,老板和他说过,一定会有办法。
这种办法一方面来自于你长足的准备,如果你一个人毫无准备,那他等于浑身裸体的小偷被关在一个非常容易撬锁的牢房里。
他在身上想找点什么东西,就算是一把瓜子,总能想到办法做成撬锁工具。
但什么都没有,如果连指甲都剪掉了,那活活憋死了。
要充分利用身上的资源。
但是他太笨了,他在深入思考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
自己是个普通人,普通人就是会遇到无计可施的情况的。
只要苦熬和自杀。
王盟再次把身上所有的东西排列出来,看了一会儿,只是把干粮丢给了父亲。
消化食物的时候,里面有水,虽然全是牛粪的味道,但还是能救命的。
其他的,仍旧毫无办法。
王盟急哭了一会儿,用头不挺的撞击着铁门,和自己说:“情绪是没有用的,情绪是没有用的。”
它只是在消耗你的能量,让人把最宝贵的时间和机会,浪费在你的痛苦上。
本质上是你的本能还以为有上天会拯救你。
不要把希望放在外部,要放在自己身上。
但王盟发现不行,无数的情绪不停的涌上心头,他看着手枪,又开始出现强烈的自杀的念头。
原来普通人是这样的,普通人不能在这种时候,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即使自己的理性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自己还是在不停的哭。
王盟第六次想让自己面对这件事情,但还是被情绪击败了。
他再次拿着枪,这一次他不想思考了,他想直接结束这件事情。
他拿着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扣动了扳机。
咔哒。
结果竟然没有击发。
巨大的恐惧和痛苦让他在那一刻大吼,结果竟然没有击发。
他楞了一下,对着天花板再次扣动扳机。
这一次枪响了,把他和父亲吓了一跳。
王盟看着枪,忽然明白刚才的哑火,完全是一种运气,其实他刚才是应该死的。
他浑身起了摆子,全是鸡皮疙瘩。
那一刻他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着手枪,看了很久,忽然,他意识到,自己心中多了什么东西。
以前没有的一种东西。
这种东西让他整个人发生了变化。
所有的情绪全部消失了,他看着面前的情况,忽然理解了老板说的,控制情绪是怎么回事。
那是一种认知。
得到这种认知需要一次劫后余生。
我已经死了,但我又没有死。
我对于死这件事情,虽然不到自由进出,但我已经看到了死的瞬间。
我已经死了,现在不过是延续一个巧合的苟活。
王盟在心里开始默念这句话,其实这句话的意思很模糊,只有他自己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开始明白,他之前把自己对于一件事情的审判,看的对这个世界太重要的。
王盟站起来,对自己的父亲说道:“爸爸,把桌子推过来,我们来玩游戏。”
他父亲看着他,摇头,王盟说道:“没事的,你只是玩个游戏而已,不会有人怪你的。”
第一步,先让事情的发展变得可预测。
王盟同时抓住自己的大拇指,心里想着,如何能够拧断大拇指呢?这样手铐就会脱落。
第二步,在事情发展变得可测的情况下,慢慢增加不为人知的不可测。
吴山居的危机自救培训的前两课,他当时完全没明白,现在忽然都明白了。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35)
1¶
白蛇看着王盟,从他那个角度,只能看到王盟在和父亲说话。
而王盟心里盘算着一切,他发现只要情绪稳定,他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笨。
他已经做好了策略,就是屈服,但不是完全的屈服,如果中间有任何一丝反击的机会,他一定会立即反击。
他拿着钱,递给自己的父亲,“拿去玩玩。”
他父亲摇头,王盟稍微有一点欣慰,但他知道,父亲有无数次下过这样的决心,并且变好过一段时间,那又如何,他知道父亲的软肋在哪里。
所有人都知道父亲的软肋在哪里。
到底怎么样才能把一个戒赌的人重新抓回赌桌上。
王盟说道:“你知道么?你那个同事,老刘,前天翻本了,他比你输的还多。”
他父亲看着他,不是正视,而是用肩膀当做障碍物的偷偷注视。
“连了12个大,他全压中了,全拿回来了,现在他轻松了,老婆也不闹了。他老婆还不相信呢,以为他偷来的,他们说,下一个翻本的就是你了,你倒霉那么多年,是不是到时候了。”
“我老婆,没,没,没了。”他爸爸说道:“赌钱,害死了。”
王盟想继续游说,但说到了他妈妈,他的喉咙犹如被一双无形的手遏制住了。
他说不出话来,他父亲远离了他,他靠在栏杆上,重新积蓄勇气。
最后他终于说出来了,哽咽的说了出来:“那是她没福气,等不到你的运气。”
他父亲看着他,忽然冲了过来,一下撞到铁门上,狰狞的看着王盟。
2¶
白蛇被这景象吓了一跳,忽然,他就听到了黑暗中,传来了一声喇叭的声音。
老头看了看声音的方向,白蛇问道:“怎么了?”
老头说道:“你那个同事又上架了什么东西?被送货员送到这里了。”
“你非得什么都买么?”
“这才有意思啊,你那个同事正在想办法和这里发生的事情产生呼应,这是很聪明的想法。”
“你喜欢看到变化。”
“当然,变化是世界上最迷人的。”老头说道,他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远处就亮起来一只灯。
在灯下,白蛇看到了一具正在爬行的绿色尸体。
白蛇一下就愣住了,然后后退了一步:“我草。”
老头皱起了眉头,看着那具尸体正在一步一步的爬过来。
白蛇问道:“你料到过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么?”
“这尸体里有蛇啊。”老头说道:“你们老板没和你说么,黑飞子也有野生的。”
白蛇显然是没有仔细听这个,老头就说道:“但运过来的时候,那送货的没弄死么?什么时候做事那么不讲究了?”
说着老头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上,白蛇问道:“怎么办?”
“看变化。”老头说着白蛇就看到那尸体似乎什么都看不见,正在摸索四周。
“除了我们这里,在外面,任何东西,都是瞎的。”老头说道:“蛇也没用。”
“蛇不是靠红外线么?”
“靠什么都没用,否则你带个夜视仪不就好了?”老头就说道。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36)
1¶
坎肩披着一身绿色的汁液,他没有想到利用女尸的名义被购买进来之后,自己竟然什么都看不到。
眼睛没有任何的不适,但无论他如何睁大眼睛,就是什么都看不到,他知道这不是黑暗,而是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
他不能表现出任何的非尸体状态,因为这样如果有人看着自己,就会发现自己不是女尸,而是一个活人。
怎么办,这样的困境让他无法想象。
当然,他对刚才的困境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原来那个小孩也被黑毛蛇控制了,而且体内是母蛇,具有一定的控制力。
吴家的狗,永远对于黑飞子无比的警惕,这是当年胜利的关键因素之一。
他怀里的绿茶躁动着,想爬出来,坎肩轻声嘘了一声,绿茶不动了。
一人一狗,最佳拍档,接下来要证明自己是一个聪明人。
2¶
刘丧在自己的车里,调整无数只手机的天气软件。
王国的老婆来到车窗外边。
刘丧没有看她,只是问:“要杀人灭口么?”
“你不会回这个镇了吧。”对方问道。
“如果你希望我就不会。”刘丧说道,对方看着他的耳朵。
“按照我们的规矩,我就算放过你,我也会弄聋你的耳朵。”王国的老婆说道:“不过,没必要了,走吧。”
“不让我和王国告别么?”刘丧问道。
对方做了一个走的手势,刘丧点头。
刘丧开车,无数只手机翻新着的天气预报,揭示着他的目的地,刘丧知道这件事情远没有结束。
3¶
刘丧和师父在篮球场边上。
时间还是当年。
他们还是在看着篮球场上的比赛。
“知道的越多,最好记性越差。"他师父说道。
“为什么?”
“你在一个小时里,大概在最后只能记住一件事情,其他的细节你都会忘记。”他师父说道:“如果记住太多东西,特别是,当耳朵和眼睛一样的时候,你记住的世界,大概率会是一个声音的世界。”
“我觉得挺好的,我更喜欢声音。”
“这些记忆联系起来的时候,你会发现你所有的记忆,都必须靠声音索引,你看到的世界会务必的陌生,无论你怎么去熟悉和融入,它都务必的陌生。”
刘丧沉默了。
隔了很久,刘丧问师父道:“屠颠根本不跟着您学,为什么你还要收他,他根本也不想学会。”
“嗯,他有自己的想法。”
“什么想法?”
“非常非常长久的想法,他想做一些事情,在很久很久以后这件事情才会完成,历史上有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我觉得他想成为这个人。”
刘丧不明白。
“屠颠想毁掉一点东西,他如今的能力毁不掉,他在做一个长远的计划。”他师父说道:“嗯,你知道吧,在长沙有几个家族,筹备了很多年,想要计划去完成一件事情,一件在大山底下的终极的事情,解决他们几代人的诅咒,但屠颠似乎从出生起,就想毁掉自己家族和这个群体的计划,他就是喜欢看到大家艰辛的努力,付之东流,他从出生开始就这样。”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37)
1¶
“骗人的。”王盟的父亲死死地撞在铁门上,满头是血,手伸出去抓住王盟的衣服:“骗人的,老婆死了回不来的。”
王盟被他父亲的冲击吓了一跳,但是他在那个瞬间,让自己的大拇指脱臼了。
“那你还有儿子呢?那些钱够你儿子读完大学了,你现在这样,你儿子只能高中毕业就出去打工。”王盟喘着气说道,大拇指的剧痛被心中的剧痛竟然掩盖了,他撸掉了手铐,用自己的身体遮挡自由的那只手。
“儿子,儿子,盟盟。”他父亲喃喃自语。
王盟继续说道:“你钱不够我借你,先打了再说。”
他的父亲抬头看着王盟,不知所措。
王盟心中泛起恶心,他父亲吃不了苦,耳根子也软,这种不知所措,其实就是动摇的表现。
“你要真为你孩子着想,你多干点,加班啊,你到点不到就下班,打牌倒是能打到通宵,你孩子天天在学校里做作业,你多少次忘记去接。”王盟继续说道。“别装了,但凡真的关心儿子就干不出这种事来,打牌吧,男人谁不知道你想得是什么。”
“养儿防老,养儿防老。”他父亲忽然说道:“我老了,儿子要照顾我。”
接着他父亲说出了惊人的话:“在监狱里不能赌,赌了儿子知道了不会养我,儿子像他妈,心软,儿子得养我,我不让让他生气。”
王盟看着父亲,这种话从他父亲嘴里说出来,他毫不意外。但真的听到了,还是让他非常震惊。
“所以你根本没爱过你儿子,否则你怎么忍心在他妈去世之后,让他一次一次的在学校里等你到凌晨?你却在打牌。”
“生他的时候不是计划的,小孩子太麻烦了,那时候只想就没发生过这事。”他父亲忽然说道:“但是他现在能养我,我不能得罪他。”
“你儿子发达了,这是你儿子给你的钱。”王盟看着钱说道:“你儿子给你钱,你继续去赌吧。”
“我儿子发达了?”
“对,他发达了。”
“这是他的钱?”
“你花吧,你儿子得钱你花到死都花不完。”
“不行,他知道我赌钱就不会给我钱了,我把他妈害死了。”
“没人会告诉他的。”王盟说道。
“没人会告诉他?”
“是的,没有人。”王盟看着自己的父亲,他父亲迷茫的看着他。
“你要保证,要是让他知道了,我会在路边饿死的。”他父亲再次说。
“你是他爸爸,他不会让你饿死的,你老婆心软,你这么对她,她也没有让你饿死,她总会原谅你的。”
他父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对,他像我老婆,我不用那么紧张。”
接着他爸爸把钱都接了过去。
所有的电影都在诠释最终和解,看来在现实中,这是不存在的。
王盟看着他爸拿着钱往赌桌走去,用头撞了一下铁门,直接脱臼了另一个根大拇指,手铐脱手。
他把两根手指接上,他已经完全不觉得疼了。
他父亲什么都知道,他在利用别人的善良,王盟其实知道他父亲不是每次都输的,但赢得时候,那些钱也没有拿回家。
他父亲在扮演一个羸弱的,盲从的,愚蠢的意志力薄弱的人,其实他就是在剥削妈妈。
妈妈总是说,他本质上是个好人,朋友交错了。
他也知道,他父亲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这种坏都够不上什么标准反派的坏。
只是坏的太低级了,让人恶心。
两只手自由了,他父亲也开始似乎要赌了,但王盟却没有成功让父亲觉得自己不用内疚,因为他发现父亲心中根本没有内疚。
就算有,也非常的微弱。
接下来,要给自己创造机会。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38)
1¶
白蛇看着电视里王盟,这个角度是看不到王盟的手已经脱开了。
老头在边上饶有兴趣的看着,白蛇转头对他道:“够了吧,他不头铁了,后面的应该没意思了,可以提前结束吧。”
老头继续看着,似乎在看一个非常好看的娱乐节目。
白蛇继续说道:“这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这里需要一个顿悟。”老头说道:“否则你朋友,会在离开这里之前,把父亲打死,那就是badending了,你们还是会输。”
“他不会打死自己的父亲的。”白蛇说道。
“我会诱惑他的,其实这么多年的痛苦,他心中一定会有幻想,幻想坏人会醒悟,他不明白有些人生来被设计成这样的。”老头说道:“没有这样的低级的人,其实大家是没有办法活着的。”
“什么意思?”
“就是,道德这种东西的标线,是以一个群体中道德最坏,最低劣的那个人作为评定线的,如果没有了他爸爸这样的人,这个房间最坏的人就是我了。”
“难道不是你么?”
“当然,我只伤害你们这样四肢健全,自命不凡的人,我没有伤害过对自己好的人和比自己弱的人,所以我在这里不是最坏的。”老头说道:“人只要人群中有一个道德最败坏的人,就会原谅其他同样败坏但稍微有一点优点的,这就是这个世界搞不好的核心原因。”
白蛇看着老头,老头说道:“人不太会看本质,只会权衡区分等级,只要权衡利弊,就算是质量比较差的。”
白蛇想了想,他知道自己是另外一种人,就是所有的坏人对于他来说都是一视同仁的傻逼,他没有对坏人分级,但他也同意老头说的。
“他不会杀他爸爸的。”白蛇说道。
“施以巧妙的话术,就可以了。”老头说道。
2¶
白蛇看了看女尸的方向,女尸还在那儿趴着,往前爬,爬错了方向,有一个灯一直跟着女尸,白蛇也知道黑暗中有人在监视这尸体,不让它爬出那片眼盲的区域。
3¶
王盟的父亲已经输掉了一些钱,王盟没有关注,他忘记白蛇和他说,到底是要赢还是要输了。
但是不重要,他要自己寻找机会,他对于父亲已经没有憎恨了,以前他是自己的父亲,恶劣而卑劣,但仍旧是父亲,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罪犯,他欺骗了自己的母亲,欺骗了自己,罪无可赦。
如果我不是你生的,我会怎么对你?
王盟的心中,幻想着用那些砖头,把自己父亲的头一点一点的砸烂。
情感这种东西,会发生在非血亲的人中间,产生恒长的感情,自然也有可能死绝在至亲的人中间,大家只是一个脱胎失误凑合在一起的。
但血缘在阻拦他,他能感觉到那一层血缘关系在拉扯他,想让他麻木,让他接受这个现实。他耳边有个声音在说,看,他已经痴呆了,他已经接受了惩罚,如今的他和当年的他是两个人。
就这样算了吧,他也没几年了。
不,痴呆惩罚的是他人,不是他自己。痴呆是惩罚必须要照顾他的人,不是他自己。
他想着,忽然听到了脚步声,从黑暗里走出来一个人,是一个老头。
老头在铁门的另外一面,就是和白蛇聊天的老头,他看见了王盟,笑了笑。王盟用衣服把解放的手遮起来。
老头的手里提着一个锤子,同时拉着一张有轮子的床,床上是昏迷的白蛇。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39)
1¶
王盟看着老头,他的心脏狂跳。
他本来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环境和压力,忽然压力又增加了,他这样的人特别讨厌这种局面。
本来适应压力就很艰难了,还要不停的加码。
那些老板们,他们在遇到累加的压力的时候,都会出现沉浸其中的享受状态,自己就做不到,他想回到自己的电脑前去玩扫雷。
他想离开压力。
但不可能,老板说过,压力来自于外部环境,你如果觉得自己有机会离开压力,是因为你运气好,压力没有追过来,大多数情况下,压力会紧追不放。
“你可以开枪射我,那枪的威力太小了,除非你能打中我的眼睛,否则不会是致命伤,那我就会锤杀你的朋友。”老头悠闲的说道。
老头把白蛇放到了他面前,隔着铁门王盟看的非常清楚,老头把白蛇的手放到边上的赌桌上,然后用力一锤子,打在了一根手指上。
“当然如果你不伤害我,我也得伤害一下你的朋友。”
那手指直接就变形了,粉碎性骨折。
老头说道:“他是水性担当,手指没那么重要。”说着又是一锤子,砸扁了中指。
王盟努力让自己面不改色,因为他已经从心里明白,没有用,他任何祈求都是没有用的。
他决定说一个笑话:“是水性杨花的水性的话,我认同。”
老头没有理会,把锤子放下,对王盟道:“我只是告诉你,我接下来的话不是虚张声势,10分钟,我想你做一个决策。”
“您说?”
“你不问问我是谁么?”老头说道,“你不问问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么?”
“你总有你的理由,我没兴趣。”王盟说道:“我想回去上班。”
你过来,你过来到我的手能抓住你的地步,我就直接把眼珠子扣出来。
“嗯,看来你有所成长。”
“看来你要玩味一下,那等你玩味完前我休息一下。”王盟闭目养神,他是真的累了。
老头叹了口气,不理会王盟的说话方式,他说道:“在你还没有心死之前,你做个选择吧,我可以替你杀了你爸爸,不用你动手,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你爸爸当年还有一个情人,他少数几次赢的钱,都是给了那个女人。”
老头说:“那个女人是设计你爸爸去赌博的人,她现在活的很好,早就忘记了还有你们一家子事,当然,也是你爸爸喜欢装公子哥,惹的那个女人注意,以为你爸爸很有钱,你爸爸是为了继续在她面前维持地位和面子,才开始赌钱的。”
王盟看着老头,老头继续说道:“那个人你见过,你小时候叫她做鲁阿姨,你应该有印象。”
“只要你同意我杀了你爸爸,我就会把这个女人一起杀掉。”老头说道:“对了,她儿子很成功,在斯坦福读博士了。”
王盟继续看着老头,老头来到王盟面前,但超过一臂的距离:“你回忆回忆,你会想起很多你父亲和鲁阿姨的端倪。”
他能记忆起非常模糊的信息,老头继续说道:“我有一段鲁阿姨的录像,你要看一看么,我对她进行过采访,她会告诉你,所有当年的细节经过,她现在也在这个场房里,你可以当面问她。”
忽然一声枪响,王盟开枪了,直接打在了老头的身上,老头中弹被打翻在地。
接着王盟开始脱下自己的裤子。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40)
1¶
枪的威力确实不大,老头翻倒之后,捂住被击中的地方,痛苦的呻吟了几下,就开始爬起来。
王盟把手长长的伸进了铁门栅栏,这样射程变短,他对准老头的眼睛,又是一枪。
但是即使是这样的距离,子弹还是飘飞了,擦着老头的脑袋边过去。
王盟抽手重新装子弹,那子弹特别小,一次可以装两发,装好了,老头已经完全站了起来。
第一枪应该还是打的很重,老头痛苦的摸着伤口,就拿起了锤子,走向白蛇。
显然这一枪让他非常扫兴,王盟把枪对准老头。
王盟说道:“站住,下一枪一定会把你打成重伤。”
老头撕开自己的衣服,衣服里是民用防弹衣。
老头说道:“我网上团购的,虽然是民用的,但是你的枪威力不够大。”
王盟继续说道:“下一枪一定会把你打成重伤。”
老头看着王盟,他发现王盟的表情非常的笃定,虽然浑身都在发抖,但他说话的时候,斩钉截铁。
老头觉得非常意外,这说明王盟确实从内心觉得,下一枪能把他打成重伤。
但这无论从哪种情况来推算,都不可能。
老头为了保险,先停住了脚步,然后问王盟道:“你说说理由。”
“我不会说的,我就是告诉你,我只要开枪,你一定重伤,你现在放了我们,我既往不咎。”王盟慢慢的抖动都停歇了下来。
老头看着王盟,这个人他在刚开始观察的时候,是那种特别适合娱乐的人种,他们成长的特别慢,遇到了挫折就会原地转圈,甚至逃避现实。
这种人一般不会出现跃迁式的成长,他们需要经历很多痛苦,才能慢慢的变得稍微有用一点。
但王盟现在的话语之中,显然出现了让老头觉得不妙的信号。
首先是王盟强调了重伤,这是一个特别重要的细节,王盟清晰的知道这一枪打不死自己,但是会造成重伤。
说明他的话是有逻辑的,是自己推算出来的,不是唬人。
但没有任何现实推断可以推断出这个情况来。
老头非常谨慎,他也开始重新感觉到乐趣,他刚想说话,王盟说道:“我数到3,你就开始放开我们,否则我就开枪。”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
“我不需要你相信。”王盟说道:“3.”
这显然是王盟人生中最有压迫力的时候,王盟却完全没有心情想入非非,当年他听说老板的那些事情,幻想老板以巨大的压迫力面对整个阴谋,让无数的设局者反被捕猎时候,他觉得帅呆了。
什么样的男人能够这么帅啊,这样的男人在半夜岂不是要被自己帅死?
但如今他的体感却和幻想的不同,他知道此时的自己犹如老板附身,但他明白了那不是帅。
那是孤注一掷者的坦然和安静。
老头忽然就觉得不太对了,他这样的聪明人对于危险有着极度敏锐的感觉,他感觉到了危险。
王盟这种人竟然可以让自己感觉到危险。
老头心中都觉得好笑,但他的本能让他开始后退,但王盟看到了那个细微的动作,在说出2的时候,王盟直接扣动了扳机。
枪管里的牛粪和压缩饼干屑犹如霰弹的铁砂一样喷射出来,在那个距离直接蒙头打在了老头的脸上。
这是刚才第二次装弹时候,王盟才想到的方法。
单发子弹是无法打中的,但是如果把牛粪和压缩饼干直接灌入枪管,在这个距离就能打出霰弹的效果。
打在眼睛里,非常有可能导致失明。
只要有一粒东西打进眼睛里,就可以直接把对方打废。
牛粪他有的是。
老头倒地的瞬间,直接翻身往后爬去,同时吹响了身上的一个哨子。
2¶
就在王盟身后的黑暗中,有一个人一直潜伏者,这是老头的助手,这是一个中年人,但非常精瘦,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
听到哨子,他知道老头有了危险,开始往王盟走去,王盟背对着他,此时正被自己的行为震惊。
中年人健步如飞,手里的螺丝刀似乎就要冲过去刺入王盟的后颈。
忽然他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奇怪的呼啸,立即往后一躲,一颗铁球从他面前直接飞过。
坎肩在另一边的黑暗处,他顺着枪声终于爬出了盲区,就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中年人隐入黑暗中,坎肩拿着弹弓,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几个特质的弹珠,用了一捏往天上一打。
弹珠打在天花板上,直接炸开火花,把这里点亮——是铝镁弹,王盟被吓了一跳。
坎肩看到了黑暗中的中年男人,几乎是瞬间,一把铁弹珠又直接已经打了出去。
这种密集程度,是绝对不可能躲过的,那中年男人用双手护住脸,被打的往后跳卸力还是摔倒,但是那中年男人立即爬了起来,再次躲进黑暗里。
坎肩看着黑暗,说道:“我们家的牛,小时候吃碧芭果中毒过,所以带着碧芭果味道的东西一出现,它就会暴怒。”
中年男人此时已经快速在黑暗中绕到了坎肩的身后,听着坎肩说道:“它也很熟悉我的味道,所以一闻到我的味道,就会过来,所以,你要小心一点。”
那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想偷袭他但是忽然觉得后背有什么不对劲,回头一看,一头狂奔的牛直接冲了过来,一下用牛角把他挑飞。
“刚才打你的弹珠里有碧芭果的爆珠。”坎肩说道:“打在你身上爆开,味道特大。”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41)
1¶
坎肩满身是血,牛也满身是血,绿茶也满身是血。
即使那牛在第一时间偷袭成功那个中年人,对方还是带着重伤和他们打成了平手。
最后中年人为了自保离开了。决定性的偷袭还是绿茶出其不意的从坎肩的后领跳出来,扑到了偷袭的中年人的脖子上咬了关键一口。
绿茶舔着自己的伤口,仍旧警惕的看着四周的黑暗,它显然知道自己居功至伟,并且表现出这是小场面的样子。
坎肩的手在发抖,自己的口袋里还有三四颗铁弹,如果打完了只能用自己的牙齿,再打完就只能肉搏了。
弹弓肉搏的威力也非常大,但是只能铤而走险。
戒备了十几分钟,看到绿茶开始放松,坎肩才站起来,跑到王盟边上。
王盟靠在铁门上,那老头已经不在了,坎肩走了过去,王盟对他道:“他肯定瞎了,至少视力会受到很大的损失。”
坎肩看到白蛇在里面,敲了敲铁门,白蛇没有醒,但能看到白蛇在呼吸。
王盟的父亲躲在赌桌底下,双手抱着头。
坎肩踹了几脚铁门,铁门纹丝不动,他手探进去,绿茶直接从他手上跳到了白蛇身上。坎肩对绿茶说:“电动的,这门是电控的,你懂么,里面肯定有开关。”
绿茶不明白,但是它开始拍白蛇的脸,挠了半天,终于把白蛇挠醒了,白蛇坐起来,身上盖的一块手帕滑落,就看到他胸前挂着一个遥控器,然后遥控器上有一张纸,上面写着:“happyending。”
白蛇拿起遥控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发现自己手特别疼,开始扭曲起来。
当他拿着遥控器靠近铁门的时候,铁门就感应到了,然后疙瘩一下开了。
坎肩和王盟走进去,三个人面面相觑。
“算happyending么?”白蛇问道:“我们能出去么?”
“绿茶能闻出他们的味道,这里再复杂,我们也能出去。”坎肩说道。
“按道理这种反派应该是守信用的。”白蛇说道。
王盟不知道,自己最后的一下非常狠,对方会不会恼羞成怒。
可能不会,如果会,那对方也是不值一提的愚蠢反派而已。
白蛇回头看到了王盟的父亲。
坎肩要去扶他的父亲,被王盟拉住了。
坎肩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王盟想了想,放开了手,还是让坎肩去扶了出来。
王盟看着父亲,这是一个不可救药的灵魂,从一开始就不可救药。
“别着急,普洱,乌龙和正山小种和车总都在路上,他们跟着我和绿茶的气味过来。他们也能找到这里。”坎肩说道,去捡自己的钱。
他父亲发着抖,不敢看他们,是那么的无害。
为了朋友们,这必须是一个happyending,王盟心里想,他看了看黑暗中,应该有一个人在看着他们,看他最后会不会赌输。
为了不输,为了所有人的安全,这必须是一个happyending。
这个黑暗的赌博房间,真的是他父亲最好的归属,可惜了。
情绪是没有用的。
王盟的心中的恨意归于一条直线,但一个想法在他心中默默的产生了。
扮演一个好人,扮演一个happyending,对于一个坏人来说,终身无法脱下自己伪善的面具会是什么感受?
喜欢演,就用最累的方式演下去吧。
忽然很有兴趣,王盟惊醒的看着黑暗中,他忽然明白了那个老头在追寻的乐趣,他仿佛看到了老头的笑意,即使是盲眼的状态,老头也在笑呢。
2¶
黎簇和杨好坐在山头,那三个黑点慢慢的消失在了高空之中,他们也无能为力。
杨好问道:“我们怎么办?”
黎簇戴着墨镜,看着他:“打给哪位老师求助?”
“打给老黑子,钱会被分走的。”杨好说道。
“解老师打了会直接接管的,也没我们什么事了。”黎簇说道。
“打给吴邪吧,他又忙又不多嘴。”杨好说道。
黎簇沉默了一下:“不。”
苏万在下面用对讲机说,“打给胖爷吧,求求了。”
3¶
外面阳光明媚,经过了72个小时的努力,一行人带着牛和狗,离开了那个仓库。
车总确实在附近,但这里是一个小镇,小镇里人太多,味道混杂,没有找到仓库。
仓库的边上是一个家庭工厂区,再边上是一条河,有一座桥在河上,是这里的交通要道之一。
仓库边上的蔷薇,非常漂亮。
他们汇合之后,两个车回杭州,王盟看着外面的风景,田园风光。
很美。
车上大家在讨论那个老头到底是谁。
应该是七指,但七指从民国的时候就一直出现了,在九门最昌盛的时候。
那老头有那么老么?
“我们可以这么理解七指,这是一个旁观者。在裘德考想要获得长生的秘密,把九门卷入旋涡的时候,七指则是在暗中观察着一切,你说,七指是不是因为旁观者清,参透了长生的秘密?”
“老板说,长生的秘密,是人无法承受的。”
“七指也许已经不是人了。”坎肩说道,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我是不是变聪明了。”
白蛇和王盟看着他,王盟动了动嘴巴:“不好说。”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42)
1¶
车总有一个自己的兽医站,是正经的动物医院,不光光看宠物。但看狗的医生确实城里第一流的。
坎肩的牛和狗们被送去疗养,车总看着绿茶就告诉它:“别吃太多,吃太多对你没好处。”
绿茶显然已经被疗养院的美味狗饼干控制了,一反冷静,看着门口躁动不安。
“为了让它们恢复的快一点,给他们吃很多好吃的。”车总对坎肩说道:“回到狗场就什么都不肯吃了,没胃口。”
坎肩说道:“人尚且是这样,狗怎么能做到呢。”
车总拍了拍他,“你自己去医院,我回家了。”
坎肩说道:“那我下次来看它们啊。”
车总点头:“带点罐头来,它们不喜欢空手的客人。”
坎肩笑了,笑的特别开心。
老板说,车总如果接受你了,说明你确实是聪明了,看样子车总是接受我了。
2¶
王盟在atm查钱,插卡。
里面的钱果然已经没有了,还是自己可怜的那点存款。
当然没有当年可怜了,毕竟现在铺子的生意还是可以的,特别是批发的暗水。
但比起之前的巨富,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月光族了。
对方很厉害了,王盟心说,似乎可以随意调用银行的系统。
王盟也不在乎,他不想再面对这件事情,把卡拔出来。
他回到铺子里,看着他父亲坐在那个椅子上,自己坐回到电脑前,打开电脑,电脑还是他当年走的时候那个状态。
那个用户名还在那儿,电商网站的购物聊天框在闪动着。
是那个用户名发来的消息。
王盟停顿了一下,点开,对方给他发了一个Image。
再没有其他的话了,他看了看邮箱,老板没有新的邮件,平日里早上老板都会发邮件检查铺子业务的,除非他又有什么在忙。
没有邮件,老板这里恐怕也是非常危险的情况,他想了想,觉得如果是七指这样的人,恐怕也许还会继续报复。
自己必须有所准备。
他想到了老板,老板的生活就是在这样的压力下,还要笑出来,还要轻松面对明天。
自己总算是明白了,拥有传奇的代价,就是不可能懈怠哪怕任何一天。
他打开了自己的合伙人邮件,这在铺子发生大事的时候,老板授权给他全权处理的时候,给他的邮件,看到这封邮件的人,可以把邮件内容当成是老板安排的。
里面有一个邮件组,里面加上他是八个人,名字叫做吴家八恶人。
他给这个邮件组发了一封邮件,召集所有人,晚上在吴山局进行防御会议。
发完之后,他看着自己的父亲,他父亲看着他,忽然给他做了一个Image的动作。
王盟一下浑身的冷汗,过去,去撕他父亲的脸皮。
发现脸皮是真的。
“你做什么?”王盟问他的父亲。
“刚才有个人,在门口做这个动作。”他父亲说道。
王盟看着门口,门口人来人往,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3¶
白蛇在医院包扎自己的手指,粉碎性骨折。
他一个人到了医院的门口,有小护士上来加他的微信,他摇头拒绝了。
“最近不想谈恋爱。”
4¶
解雨臣的桌子上放着一份新的材料。
他打完电话,拿起来,问道:“哪来的?”
“小三爷的传真。”秘书说道。
解雨臣打开,看到是一份七指的资料,对秘书说:“七指一个时期只出现一次,吴山居现在应该是安全的,他从来没有在一个时期同时出现过两次。”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秘书说道:“我看他好多资料的时间,都超过人类寿命了。”
“谁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但兴趣爱好都一样,都喜欢看到因缘际会,看到人的变化,而且他喜欢赌,用自己的生命安全去赌人性。”解雨臣说道,他想起了自己的那一次。“每一代都会遇到,和吴邪的人赌人性恐怕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王盟属于下一代么?他年纪也不小了,我以为是和我们同辈的。”
“嗯,不知道他是怎么分的。”解雨臣放下文件:“能把七指打伤,不得了啊。”
“这是新的情况,不会被报复么?”
“他不会报复的,如果他会报复,他就已经被揪出来了,就是因为他一个时期只出现一次,才难以捕杀。”解雨臣说道,看了看窗外,“别告诉王盟他们,让他们紧张紧张,也掉掉头发。”
5¶
苏万也爬到了山顶,三个人在山顶看着天。
“黑点都没有了,是否还有必要等。”
“设备到了没有。”
“只到了水车,设备说是快递进不来,还在轮。”
“啥时候轮到我们。”
“落日了哦。”苏万说道。
三个人回头看太阳,太阳确实往下落了。
他们就看着,看着太阳变成一轮红日,在戈壁上无比的壮观。
他们在干什么集2022(43)不是尾声的尾声
不是尾声的尾声¶
王盟在夜间开大会,讨论自己被收货的原因是什么,是如何被现场昏迷带离的,以及白蛇一直在强调,七指觉得女尸里有黑飞子,只是惊讶为什么过程中没有被处理掉。
坎肩和他们说,这就是不沟通的恶果,因为收货员肯定是知道他是一个活人的。但是白蛇他们的距离太远了,而自己的演技太好了,所以让老头误会了。
城市里出现黑飞子也是一个非常不详的征兆,那么多的古国被这种蛇所灭,杭州如果出现了黑飞子,那是不是会变成了一个活尸之城。吴家八恶人不仅要守护店铺,而且作为整个杭州的守护者(自封的),八恶人开始产生了自己的使命感。
黑飞子是从哪儿来的,是不是七指带过来的,大家暂时还没有结论。
他们很喜欢这个城市,大家都在外漂泊了多年的人,来到了这里,希望可以为这个铺子,和这个城市出一点力。
讨论很快变成了大家应该在哪个板块买房子,以守护那个板块,以及吴山居有没有可能有房补的事情。
黎簇没有等来他们的装备,却等来了一家三口徒步横穿沙漠到油井的救助的事情。那在天空中的三个黑点也再也看不到了,三个人在车上回程的时候,互相数落,黎簇的财务告紧,用最冷酷的语气和房东太太平和的沟通拖延房租的事情。
那三个黑点是什么呢,不明飞行物么?黎簇觉得一定是人,是有三个人漂浮在空中,但这怎么可能呢?
没有收入了,黎簇联系了博物馆,终于开始讨论死水龙王庙的挖掘保护工作,作为先遣队是否可以有一定的工资和奖金。
刘丧在开会的时候,一直看着窗外,时隔多年,他仍旧担心劫后余生的人被屠颠的门徒侵染,他希望这家的几个老板们,能专心处理自己的难题,那么自己只能做一个苍蝇拍子。
他看着八恶人,他觉得屠颠一定在里面吴山居放下了一枚棋子,希望这颗卵不要孵化,吴邪有一种特殊的魅力,他让人觉得很多不可能疗愈的创伤都是庸人自扰,也许吴山居,本就不是屠颠可以轻易侵入的地方,但是他顾不上解老板那边了,黑爷希望你时常清君侧吧,宁可杀错不要放过。
姑娘们背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往国内汇合,她们的计划也要开始了。
而对于解雨臣来说,这一切都是小问题。
七指的眼睛受伤,但没有医院的就诊记录,他的医生朋们很努力的打听,鬼知道他为什么认识那么多医生,但那个中年人重伤在杭州的医院里发现了尸体,七指应该暂时没有能力继续做事,那个中年人是一个散落民间的汪家人。吴山居派了人保护和检查,关于整个时间背后的报告,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杭州的黑飞子,最后查明是从小朋友公交座位下的一个手提包里出来的,dna比对,还有四条蛇,也陆续靠绿茶带队的茶队狗子全部抓住咬死了,包是那个中年人带过来的,他和七指合作,对于七指应该有其他的目的,但如今都不重要。
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经常进入他的公司,他对于屠颠门徒的恶臭有一种天然的直觉,为了接近他,这些人工作的很认真,解雨臣将其放到日常加班的岗位上,这些人见不到老板又干的要死要活的,大多后来离职了。
每个人在自己的故事里都是主角,只要人生还在继续,大家都不会容易。
要努力的把自己的人生故事讲的精彩一点,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每每只有解雨臣看着窗外,外面又是瓢泼大雨,一切事务,只是手机里一条条淡淡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