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彼方&七指¶
2015贺岁篇 此时彼方完整版¶
吴邪:
外面的鞭炮声已经零星地响起来了。
屋子的暖气很足。
下午年尾最后一笔生意,东西不吉利,匆匆就结束了。老妈在摆瓜果瓜子,我平常不吃这些,但是年关的时候,总会摆出来。这是个好彩头。
彩头这件事情对于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很久就知道,自己不需要老天的帮忙也能有口饭吃。只是昨天发完红包,有十多个没有发到本人手里,只发到了家里人。还是有些不自在。
这一行已经越来越凶险,再过几年,不说老九门,我们这一代人,都会烟消云散。
吃饭的时候一直没什么话,老爹偶尔给我夹夹菜,我低头猛吃。我这段时间一直每天准时回家,和上中学时候一样,所以和长期在外回家过年的孩子状态不太一样。
我没有伟大的举动可以让父母高兴的,生意做得不错,人也精神,似乎就没有什么更多值得聊的事情了。
“明年,时间到了吧?”忽然,我妈问了我一句。
我嗯了一声,我的事情,多少他们也知道了,手上的疤,脖子上的伤痕虽然不明显,但总归是亲生父母,变化逃不过眼睛。
他们没有再问我什么,吃完饭,他们去看春节联欢会,我去上网,缩在我以前的房间里,等外面12点的满城轰鸣。
我靠在椅子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看到电脑边上摆了一盆切好的苹果。
是我妈的习惯。
外面的鞭炮把我吵醒的,我出去,他们都在电视机前睡着了,我给他们披上毯子,在他们身边坐下,把苹果吃完。
苹果很酸,每一口都让我停顿很久。
小哥:
他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感觉。永远不会有光。他能听到水滴声,那是唯一可以计算时间的方式。
这一年要结束了吧。
以前在族里的时候,年关的节日也会张灯结彩,特别是外家楼里还是会有一些喜庆的气氛,但是这些气氛大多和他无关,其实也和内家的其他孩子无关,内家的门楼永远像是死去的建筑一样,晦涩的灯光被巨大犹如触须一样的塔楼和高墙围在一个弥补透风的空间里,像是远古巨兽的尸骸。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普通人首先是无知的,然后通过开放自己,感知世界,去获得所知,但是他们的族人通过的事封闭自己,无尽的封闭,大脑中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记忆才,才会出现。
这是宿命,他这一生要做的事情都会在大脑中逐渐出现,他无法抗拒,任何外来的信息都会被这些原生的,从出生时候就确定好的记忆覆盖,他想要留住自己所珍惜的东西,需要经历巨大痛苦。
他的族人称呼自己的家族是牧羊人,这些在大脑中出现的记忆让他们去做的事情,会改变很多东西,似乎是冥冥之中有神通过这种方式,在干预这个世界的发展。
当年关于这个节日的记忆,已经被无数次的记忆覆盖成了碎片,他好像记得一枚糖果,是谁给他的糖果,五根一样长短的手指,糖果的颜色好鲜艳,在内楼,看不到这样鲜艳的颜色,除了血迹。
如果现在有糖果就好了。黑暗中他又听到了自己脑中的声音,逼向那颗糖果。
不要忘记,那些东西都不要忘记,时间快到了,他要记得,哪怕只有一个瞬间。
黑瞎子:
苏万在边上用老虎钳敲核桃,把核桃仁剥出来,放进小碟子里。
“你说我怎么和我爸解释,大过年的,我一成年人朋友约我出去砸核桃。他肯定认为我被黑社会威胁了啊。”
黑眼镜笑笑,抓起一颗核桃丢进自己嘴巴里。
苏万转头看到了一只小提琴,惊讶道:“你还会这个哪?”
黑眼镜示意他拿过来,苏万递了过去,黑眼镜稍微调了调音,开始拉二泉映月。
“这曲子不吉利啊。”
“拉得吉利就行了。”黑瞎子忽然曲风一转,曲子欢快起来。在砸核桃的声音里,好像蹩脚的二重奏。
胖子:
你确定要打完18洞?球童是个1米5出头的小姑娘,屁股挺翘的,扭来扭去,胖子点着烟,蹲在沙坑里,高尔夫球棍插在沙子里,生气。
“高尔夫是绅士运动,你看你这样子,庄家地干活干一半,你蹲下就天然施肥”,小姑娘有广东口音讲话很有意思。
“生气管什么用,球又不会自己出来”。
“你有完没完?你有完没完?”胖子怒道“都说了老子第一回打,看不起新人怎么的,你家里人天生就会拿杆子找洞啊,在啰嗦我投诉你哈。”
小女孩嘟起嘴,拿起沙耙子,在沙坑里把胖子的脚印耙掉。就蹲到胖子身边,拍拍胖子。“别生气了。你不会打也不可能一次就学会啊,而且我知道你为啥生气,你肯定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那我为什生气”胖子扬起眉毛恼怒,“我为什么生气你都要管了,你这个球童够牛逼的啊”。
小女孩继续嘟着嘴,不说话了,用手指玩着面前的沙子。
冷了一会,胖子就问道“这大年三十的,怎么你们这球场还营业啊,你不要回去过年啊?”
“赚钱呗”小女孩看着自己的手,“谁知道你们这些有钱人会不会大半夜不打麻将到这打球啊,一杆可比一番大多了,不过你一个人在这打,更变态,大年三十一个人打球,你没家人?”
“就我一个人了”胖子吐着烟,晚上的球场灯光照的很惨淡。
风吹过,小姑娘打了个寒颤。“还有7个洞。咱们赶快打完吧”。
“有男朋友么?”胖子突然问。
“没有,干嘛,你给我介绍啊”。
没有,是吧,那行,走,不打了。咱们客串一下,胖爷带你这丫头去吃点好东西。
“不行,我得工作,加班已经很惨了,再被开除了。”
“你放心,老板是我朋友。胖子把烟头掐了,把自己帽子带到小女孩头上,”我告诉你,你走运了,咱们什么贵吃什么,吃不了就倒了,就这么任性”。
“你干嘛对我那么好啊?你要追我。”小女孩狡黠的笑着。
“现在需要我的人不多了,你大冷天,需要我请你吃顿好的,是你对我好。”胖子看了看手表。“过年了。”
花儿爷:
店里,解雨臣摸着自己的胡子。
他以前以为自己会在60岁之后,才会蓄胡子,他长着一张不太适合长胡子的脸。
对待自己的容貌,二爷当年说的很清楚,在地底下长像一点意义都没有,在人世间,脸就是一张借据,你用这张脸借了多少东西,年老的时候都得还的。
当然,如果自己长成胖子那样,二爷也不会说这番话了。胖子的脸应该算是破产清算单。
自己和几个不回去过年的租客住在这个小县城的超市兼宠物店的楼上,已经很久了,宠物店的老板都去海南过冬了,他们帮忙看看生意,主要是寄存的那些个狗。
今天大年夜,肯定不会有人来店里了,他换了一只黑色的非智能手机,手机很小很轻,在他手里变魔术一样一会儿旋转,一会儿消失。他看着一边的水族槽,好多各种各样的乌龟,在里面冬眠。小乌龟的生命并不被珍惜,很多缩进壳里,到第二年开春就死了。
“咯噔”一声,房顶上传来了一个轻微的响声。
解雨臣手中的手机停了下来,他警觉地眯起眼睛抬起头,忽然门口的客人感应器就响了。
一个女孩子走了进来,跺着脚,看眼睛是刚刚哭过。
“我来领它回去。”女孩子说道。
解雨臣看到女孩子的身后,有一辆大车,黑色的,停在门外没有熄火。
“吵架了?”解雨臣笑了笑,让她自己去领,女孩子撩了撩帽子里露出的头发:“我一个人回来的,他一个人走了。”把钱递给他就离开了。
解雨臣又抬头看了看头顶,披上大衣,追出去,上了女孩的车的副驾,女孩看着他:“你干嘛?我回家去。”
“搭我一程,开车。”解雨臣看了看后视镜里的房顶,看不出什么东西。
“你最好只是搭车,你要是敢乱来小心我削你。”女孩子发动了汽车,解雨臣拿出手机的芯片,把手机丢出窗外。
秀秀:
戒台寺新年的敲钟大会,外面聚集了不少香客。
霍秀秀在内房分着香,将整箱的香柱拆出来,插进红色喜庆的纸袋里,到时候发给信众。
腊八粥在厨房熬着,能看到暖气从那个方回的窗户里飘出。
以前这个时候是老太太主持这些事情,其实家里感兴趣的人并不多,老太太不在了,就她还会学着规矩来一来庙呈里。
“粥得了。” 外面的小沙弥推门进来,知道秀秀吃不了太多,用小碗盛的。
小沙弥戴着金丝眼镜,看样子是佛学院的,放下粥就坐到秀秀边上。呆呆地看着她。
“看什么呢?”秀秀纳闷道。
“你真好看。”小沙弥说道。
秀秀歪头微微笑了笑,“动凡心啊。”
“觉得好看就是好看,和凡心没关系。”小沙弥说道:“感知美和想占有美丽,是完全不同的。”
说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只很小的乌龟,已经在冬眠的状态。
“送给你,新年礼物。”
“哪有送女孩子乌龟的。”秀秀觉得好笑。
“不是我送你的哦。”小沙弥帮着分香,“是一个哥哥让我送你的。”
秀秀望向窗外,默默地接过乌龟。乌龟睡得死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乌龟醒过来的时候,他就会回来啦。”小沙弥说道。
秀秀放下乌龟,外面传来了钟声,她整理了整理衣服,扎好了发髻,发现又开始下雪了。
在过一段时间,新年就要到了,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希望此时彼方里的故事给了你一个不一样的感受。
2015贺岁篇 第一章 盘库¶
帮小花搬库房的时候,我的腰中途扭伤了。坐在空空的库房里。
这里是解家的老宅,据说当年九户人家,每家都会有一个巨大的库房,搬家的时候,库房迁徙是最麻烦的。库房的风格也大不相同,有的库房里全是一排一排各种朝代的棺材,东西密闭其中是最好的保存方式,当然解家这样的强迫症家庭,当然是极致的整齐。
这是老宅了,四周的房子都已经坍塌荒废了,为了保护这幢老宅,墙壁上多是木头的支撑,我脑海里多是胖子安排的旅行带给我的忧虑,所以注意力分散,在搬东西的时候扭伤了肌肉。
我们来的时候,大部分的东西已经装车运走了,这幢宅子其实只是过渡用的,是30年代盖的法式别墅,坐落在天津,80年代后解家买下了宅子,整条街的大部分建筑都收归国有了,只有这一栋因为年久失修,当时准备拆除,解家承担了维护费用。所以拿到了两本证件。
整个宅子几乎都是当做库房用,之所以这样的粗重活要我们这些“闺蜜”来做,是因为搬货物已经搬到了内房之外的区域,内房之内,不是自家人是不可以进去的,伙计就更不可以。
我们不是自家人,但是解家的人丁不多了,所以小花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内房之中,往往封存着一些相对外房特殊的东西,这些东西经过一代一代的传递,很多已经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所以相对会有一些危险。小花对于内房之中有什么东西,几乎和我们一样陌生。
反言之,内房里的东西,并不是值钱,而是重要,或者特别。
内房在楼梯下,非常结实的铁门,门开了能看到一条走廊通往地下室,因为东西太多,我们打开内房门之后,就看到沿着楼梯一边做有一个架子,已经堆满了东西。我也明白了,小花他基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的实际原因——所有内房里的东西,全部都用一种写满了字的布包着,布上的字非常小,字体不一。布包的很密,如果不仔细打开,只是路过,不可能知道里面是什么。
布大部分是白色的,有一些是黄色和红色,这些颜色让内房看上去,不是很吉利。不过意外的是,里面的灰尘很少,只有薄薄的一层。
我们面临的选择是:1,要么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始搬,因为看数量到凌晨是肯定搞不定的,我这个人不喜欢在这种老宅子里呆到那么晚。2,要么再往下看看情况。因为这场面确实挺壮观的,我们家是个穷光蛋家族,爷爷除了几个狗场留下来,其他值钱买卖也被我糟蹋的差不多了,家底殷实对我来说,是光,是电,是唯一的神话。
我们顺理成章就直接走进了地下室,地下室沿墙壁是一圈书架,中间几乎没有架子,却有一个奇怪的东西。看到这个东西,小花顿了顿,用手拦住了我们。
那东西也用白布包着,有一辆宝马mini车的大小,可能是一堆东西,也可能是一个巨大的物件。
“我上次来的时候,这个东西还没有在这里。”小花说道。“有问题。”
“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我问道,小花不会常来这里,估计是三四年也不会来一次,可能是家族里有人有新的收获。
小花拦着我们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很怪,他回头对我道:“我上次进这个房间,是15分钟之前。”
2015贺岁篇 第二章 大物件¶
我想起确实15分钟之前,小花下来开门通气,地下室积气很重,进来之前要打开通风装置。
我们都在外面等着聊天,所以不可能会有人趁我们不注意,偷偷溜进来放东西。
解家的伙计也不可能有恶作剧的基因。
最让我惊讶的是,这东西的尺寸,比门大那么多,他是怎么运下来的。
绝不可能是从门口下来的。
“你那么聪明,说说是怎么回事?”我问小花。
小花默默道:“这一代人其实你最聪明,解家人只是普遍长的好看。”
白布之下没有任何的动静,我其实最害怕的是,有人躲在里面,用自己的身体撑成这形状,但仔细想想也不可能。
我们呆了一会儿,小花甩出四节头的甩棍,上去直接把盖在那东西上的白布挑飞了。
灰尘蓬起来好多,我看到白布里面,是一座钢琴。因为钢琴上还放着很多的工具和绑满钢琴线的筒子。所以白布之下的形状很特别。我没有第一眼认出来。
钢琴看上去是没有危险的,我和小花围上去,就看到在钢琴前的座椅上,放着一双劳工手套。
小花拿起劳工手套,我们惊讶的发现,这副手套非常的特别,虽然都是白棉丝的普通材料,但是,手套分出的,不是五根手指。而是七根手指。
这是一个七根手指的人戴的手套。
“是他?”小花看了看这个内房的天花板。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七根手指的故事,你没听过吗?”小花说道。“你家里人没和你讲过?”
我摇头。
“我从小还有人疼的时候,长辈经常和我讲这个故事。”小花看看四周简单结构的房间。“这就和国外偷东西的小人一样,在咱们这个家族里,所有的孩子都知道。”
我不是从小就被踢出这一行了嘛,我心说,做出了一个愿闻其详的表情。
小花不喜欢和三叔一样长篇大论,但是这一次他还真的想了想,说道,“七指是一个记号,我们这几个家族,在90年代大量在全国购买房产,专门去寻找有防空系统的老房子购入,主要是为了地下的防空洞可以用来作为仓库,你知道我们这些人对于视觉欺骗的机关非常敏感,古墓中如果一面墙有一块砖有非常细微的不同,我们都会发现,我们在挑选这些房产的过程中,很多人发现了一些特别有趣的现象。”
小花回到楼梯口,坐下来,用手机看了看时间:“有很多建筑物里,有很多‘多余’的部分,这部分被隐藏在各种错觉下,比如说,东北有幢老房子里面的有效走廊是100米,但是房子的外延有130米,那么多余的30米,到哪里去了,后来我们在走廊的尽头,发现了一道封在墙里的楼梯,只是一道楼梯,上头和下头都是封死的,毫无用处,但是楼梯的每个台阶上,都刻满了数字。”
“这是建筑图错误?”我看看他,小花道:“不是,这是恶作剧。我们在那幢建筑的水泥墙上,找到一个七个手指的手印,后来我们在很多有同样问题的建筑里,都找到了这个签名,我们总结就是,在解放后一段时间,有一个建筑师,可能怀有某种无法施展的才能,所以他在他经手的所有项目上,进行恶作剧式的艺术创作。当然,如果称呼为他是个恶作剧大师,是对他的侮辱,因为很快我们找到了一些,不仅仅只是有趣,而是真正艺术品般的建筑,这些建筑无不表面普通之致,但是,里面的结果,匪夷所思,奇诡一场。满布着无法察觉的暗道,密室和活动的暗门,而他自己经常会借用这些他设计的‘后门’,使用这些建筑中他隐藏起来的部分。”
小花说完了看了看内房,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这座建筑,也是他的作品?”
小花点头,“家族里有人狂热的想找到这个建筑师,有段时间,很多在收藏这个人设计的房子,这幢楼就是在当时买入的,我们相信,是这个人对这幢楼进行了解放后的第一次修缮,在那次修缮中,他对这幢楼动了手脚。”
我看了看房子中心的钢琴,“有人和他建立过联系吗?”
解语花摇头:“不过,我相信,这个人,现在他就在这幢房子里。这个钢琴,就是他释放给我们的信号,他是一个特别喜欢恶作剧的人。”
2015贺岁篇 第三章 屋子底下的阴影
七指的背景,之前很多人尝试调查过,查到此人80年代在某内蒙古工程大队供职,就查不下去了。
这个内蒙古工程大队,到90年代所有人都无从踪迹,不知道去了哪里,想必原本也是做一些国家的机密矿业项目居多。后来整体并到其他单位,所以基本是个断头消息。
因为一直在北方活动,七指的那些建筑,也在北方居多。南方零星有一些。
做建筑设计那么奇怪的部分,还要在施工的时候实现,一个人是不够的,我对小花说:“七指有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七个人?”
小花皱了皱眉头:“为什么这么说?”
我道:“我是干这一行的,知道从设计图纸,到最终盖好房子,里面有多少人要参与,在前期过程中绝对不可能把内部结构掩盖起来不被人发现,所以,这肯定是一个组织,极有可能是7个人。”
当时是一个压抑创意和个性的年代,如果有一群年轻人,想实现自己的建筑和设计上的某些奇怪想法,可能也只能通过这个办法。
忽然我想到一个事情,问道:“最晚的七指建筑,是什么年代的?”
“90年代中期之后就没有再发现了。”
在中国发展最快的那个时代,面临着各种体制转型,7个人的团队其实已经不算小,在历史的洪流中不可能一直所有人往一个方向前进,他们是因为兴趣而聚集起来,当时代发展,人性开始解放,原来发泄的出口也慢慢变的不那么重要。
所以90年代中期之后,七指可能就解散了。而从这幢建筑到90年代中期的跨度来计算,再到今天,七指们的年纪,肯定已经不小了,说不定有人已经去世。
当然,一切只是我的猜想。
我打开手机,开始拍摄钢琴的照片。如果那哥们在这栋房子里,那么钢琴上一定会有提示。
钢琴很大,非常沉重,用的木质扎实,里面的钢琴线很多都还没有绑上去。
说实话,钢琴非常普通,一看就是这一代租界老宅中留下来的那一批,我对于乐器毫无造诣。仔细的看了一遍,没有任何的发现。但是钢琴线的线头没有氧化的痕迹,说明这只钢琴的修复,是近期的事情。
我和小花把裹着钢琴的布,在地上摊平,发现上面是一张图画。
那是一张侧切面的设计图,我一眼就认了出来,就是我们所在这幢老宅的设计图,能看到非常明显的大厅的设计,地下室和二楼的沉重关系,两道楼梯,壁炉的通风构造。外面的一些装饰,是典型当时意大利设计师模仿法国人做的那种大宅。我们在读书的时候看过好多案例。也实际到很多租界里去做过现场素描。
但这一部分,并不是设计图的主体,我吃惊的发现,这幢小别墅,只占这个设计图不到十分之一的篇幅,图纸上别墅的地下区域,有人涂了一块巨大的黑色阴影。
阴影有别墅面积最起码十倍大,边缘不规则,似乎是天然的,在设计图上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丑陋的生物,匍匐在这幢建筑的地下。
“这是什么?”我和小花同时面面相觑。
“这房子下面,有个异物?”我发出疑问。“这幢房子,建在一个巨大的异物上面?”
2015贺岁篇 第四章 灰的钢琴¶
看阴影的大小,如果设计图上的这快涂黑是按照实际尺寸画上去的,那么下面的这个东西,有房子的十倍大。
初略估算了一下,大概面积可以达到2万平方米,在建筑单位里,已经是几个仓库的或者10个小型电影摄影棚的规模。
这是什么东西,我坐到钢琴前的椅子上,小花靠到钢琴上,盯着白布上的巨大黑色阴影发呆。
是一个山洞,是一块巨大的石头,还是一幢形状特别奇怪的地下建筑。
我知道有一种倒置在地下,好像湖水的倒影一样的上下建筑关系。叫做镜儿宫,是中国古代建筑学上的一种特殊制式。老土话叫做反吃风水。在地面上吃一顿,在地下还要吃一顿。
我想了半天,思绪开始乱起来,以前传说里,山海经里有一种地下生活的乌龟,人在他们身上盖房子,每十年才动一毫。
这里是天津市区老生活街区,人流熙攘,虽然外面的院子和围墙的设计,做成了闹中取静的效果,但作为“神兽”的栖息地,未免还是有点儿戏吧。再说了十年才动一毫米,要真遇到挖地铁挖到这里,那分分钟被挖出来连逃跑的可能都没有。
如果是山洞的话,打雷的时候地面会有共振,巨型空腔形的王墓皇陵很多都是被盗墓贼听雷听出来的就是这个原因。
而且,这么大一窟窿在地下,房子肯定不好受啊。
我倾向于下面可能是巨大的建筑,但看阴影的边缘,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狗日的到底是什么呢?
“钢琴出现在这个房间里,你说,通往下面这块阴影区域的入口,会不会也在这个房间里。”小花离开钢琴,活动了一下手脚,他的关节极松,活动的时候手部的扭动匪夷所思。
我看他轻松的样子,知道他并不会沉迷进去,面前的事情可能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消遣。
这对于七指来说,算是最可怕的对手的吧,如果只有小花在,他可能无视发生的一切,把东西搬了就走了,留下暗中盯着我们的神秘人寂寞空虚冷。
但是我显然有些沉迷了,这种谜题和气氛一直以来都极其吸引我。他看着我,并没有表现出赞许,或者提醒的表情,他显然是希望我自己去宣泄我的欲望。
或许他是因为对于我这种欲望的羡慕,他说过,他已经不可能和我一样,真正单纯只是因为自己的性格,而热衷一件事情。
这个时候我发现他今天穿的是黑色的T恤,上面已经全是灰尘。我眯起眼睛,让他站住。
在他的背上,黑色的T恤印出了刚才靠在钢琴上粘上的灰尘,上面竟然有纹路。
纹路并不完整。小花看我眼神,知道他背后印了东西,直接把T恤小心的脱下来。“二十三”基本上能看的出小花背上是这么几个字。把这几个字拍掉,往钢琴上去比了上去。
往小花刚才靠的位置边上,像拓本一样再把T恤印了上去。又出来几个字。
“点十七分”
二十三点十七分,是一个时间。
我看了看手机,离现在还有7个半小时左右。
小花把衣服继续去印了一圈,发现所有能靠的部位,都有人在灰尘上做了手脚,但写的都是二十点十七分这个时间。
“这个房间里,没有坐的地方,人长久站立也没有可以靠的墙壁,所以这只钢琴放在这里,他是设计好的,还有这只凳子,必然有人会去坐。”小花说道,忽然看向我的屁股。
我立即把屁股撅起来,问道:“有印上什么消息吗?”
“别动。”我从两腿之间看到小花的脸色变了。
2015贺岁篇 第五章 有人困在这里¶
小花上前来,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我站起来接过来看,发现我屁股上果然也印上了东西,这些看上去好像皮革颓色的痕迹,和椅子座垫的颜色一样。
上面是三个字,第一个和第二个都是救,最后一个字是我。
救救我。
我挑起了眉毛,看着小花。
救命,这是一个求救信号?
小花也很意外,低头在我的屁股处闻了闻,皱起了眉头:“是血。”
“去你妈的。”我说:“你才来大姨妈。”
“不是,这三个字,是用血印上去的。”他来到椅子处,低头闻了闻,“是血,颜料是用血做的。”
这是怎么回事?我心说,原本以为这是一个挑战的提示,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的局面。就看到小花开始用手机发信息,“有意思,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你是怎么想的?”
“有人困死在这个房子里了。”小花回头的时候,眼神中出现了少有兴奋,不知道是不是血腥味让他提神。他看着这个房间,“这样的房子,一般会有两个区域,一个是普通人的区域,一个是七指设计的隐秘的空间,进到七指设计的那些隔间密道里,未必能找到出来的路。”
“这房子不是解家的吗?谁会困死在这里?”
“这房子很久以前,有个看门的,叫做陆傻,是一个智力有些低下的人,但是很尽责,我长辈留在他这里看房子,十四年前,他忽然不见了。那时候我刚当家不久,以为他不干了,完全没有在意这件事情。”小花说道:“现在想想,他是不是并没有离开这里,而是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你是说他还在这幢房子里?”我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走进了七指设计的空间里?被困在里面了,所有人都认为他失踪了。”
十四年了,如果是这样,这个人岂不是被困了十四年了。谁能扛的住那么长时间?
“陆傻和别人不一样,他精神本身就不是很正常,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在这里一个人困上十四年幸存下来。”
“那他吃什么?”
“这已经不重要了。”小花不停的发着讯息:“我找人过来帮忙。”
我看着带血的座位,如果这个信息不是七指传递上来的,而是陆傻传递上来的,那刚才座位上的手套,看上去很有仪式感,很刻意。又有点说不过去。
而如果陆傻能够把钢琴送到这个房间,他自己也应该可以直接上来,为何他要通过那么隐秘的方式,来传递消息?
有东西在威胁他的安全,他不得不通过隐晦的方式来传递信息。
二十三点十七分。
这个时间,又代表着什么意思呢?
我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其中的刻意和不协调的各种信息,让我觉得,这个地方有一些邪意。
“我们。”我对小花说道:“先离开这里,两个人在这里,不安全。”
小花啪一声合上了手机,“我们已经走不了了。”
说着他看向我们走来的楼梯,我莫名其妙,越过他往楼梯上走去,走了几步之后,我浑身的冷汗不停的炸出来。
本来往上一层就是一楼,楼梯很短,我抬头看的时候,发现这条往上的楼梯,已经变的无限的长,往上不停的曲折,而手电根本照不到顶部,上头一片漆黑,往上似乎无穷无尽,好比一幢100层的高楼,而我们在底楼楼梯井往上望去。
我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了幻觉。这他妈是怎么做到的,这么看上去这房子起码有几百米高。但这房子加上地下室才三层。
小花来到铺在地上的白布设计图的阴影部分,脚踩在阴影图案上:二十三点十七,并不是时间,是一个坐标。”
2015贺岁篇 第六章 爬梯¶
他穿上体恤,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小花的形体动作受过非常严格的训练,抑扬顿挫。这合上手机和之后说过的话,让他显得非常干练有自制力。
我对随时可以耍帅的人略微有些不爽。我心说你不是说我是这一代最聪明的吗?说完就开始智商碾压我,我果然太单纯了,他找个借口夸自己好看,我竟然就信了。
“你怎么分析出来的?”我特别不情愿问他,因为我啥也没看出来呢。
小花把他的手机递给我,我打开,看到屏幕上是这么一条短信:你们出不去了,二十三点十七分不是时间,是一个记号。
发信人是乱码。
“这里肯定安装了一个假基站,我的手机被劫持了,否则不可能收到信号。我刚才下来就发现这里的信号好的不正常。”
我抱着头蹲在地上,心说这哥们不按常理出牌啊。也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我的手机里并没有收到短信。
我操,看不起山寨机是吧,等小爷爷找到你送你去华强北把你七根手指都剁了。
“你回他一句。”我说道:“你和他说,有种出来单挑。”
“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严重到什么程度,不要去挑衅对手,而且这里肯定没有监视器,所以回短信容易让对方猜到我们的状态。”小花指了指楼梯,“现在按照剧情安排,我们应该尝试去爬楼梯。”
有时候和小花对话,就觉得在和自己对话,他和我确实很多方面都很相似,但是又有哪里很不同,我实在说不出来。
不过这种相同也让我们之间的默契相对同步,不会出现之前潘子胖子小哥眼神一交流,三个人就可以实现包抄,他们和我眼神一交流,我就会摔跤这样的情况。
我和小花来到楼梯口,小花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动作,指了指钢琴,我发现他的手机已经不见了,看来是放进了钢琴里。我朝他点头,知道他的用意。
两个人往楼梯上走去。
楼梯是胶漆的水泥楼梯,除了第一段有架子放着古董,往上就是光秃秃的楼梯了。楼梯的栏杆是铁的,看上去已经很不牢固。每三级楼梯都有一盏非常昏暗的老实煤气灯,光线很暗。
如果出现一道楼梯是往下的,我还能理解,只要人力足够,这样的机关我都能设计出来,但是这楼梯是往上的,完全违反逻辑。
我们来到刚才我们进来的门口处,这个地方的门已经消失了。
“我们的房间移动了?”小花摸着墙壁。
“这种机关只有封建王朝的时候不惜人命才能做出来,1900年以后这样的工程已经基本不可能实现了。”我道,除了张家古楼这样的本身就汇聚着当代天才抱负和历代工匠智慧积累的建筑,使用水泥和钢筋来做这样的工程,几乎是不可能的。这往上的楼梯,只可能是障眼法,只是,他如何让我们相信这是真实的?
“往上走吗?”我问道,“往上走一定有变。”
“你是在以七指的立场来考虑问题吗?”
“被人耍多了,特别知道怎么耍人。”我道,不过不引起变化,就不可能真正开始这场游戏。我吸了口气,开始往楼上走去。小花站在了原地。
“各自珍重。”他道。“你走前三,我走后四。”
我看了看手机:“十四年后见。”开始往上跑去,跑上去三层,小花才开始走。
“聊天,否则有人不见了都不知道。”小花在下面喊道。
我死死的盯着楼梯和边上的墙壁,努力寻找任何一点破绽,“聊什么?”
“真心话大冒险。”我吼道。
2015贺岁篇 第七章 真心话¶
小花沉默了片刻,我又吼道:“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评估风险。”小花回道。
“说话会有什么风险?”
“如果要说真心话,当然会有风险。”小花顿了顿:“你什么时候开始你的计划?”
我的精神和身体都很激动,此时已经有些开始喘气,又不敢扶住边上腐朽的栏杆,往下望去,竟然已经爬了七八楼了。地下的入口已经模糊不清。
我知道小花问我的是哪个计划,心中暗骂,早说我就不提真心话大冒险了。谁知道他会聊这种糟心的话题。
我停了下来,靠在墙壁上喘气,“开始了你自然会知道的。”
“计划这种东西,并不是那么可以随便说说的,说了,就算损失惨重,也得执行下去,否则不如保持现状。”小花的声音传来。
我心说我心中有数。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领导者,很多时候畏手畏脚,遇到损失就会退缩,希望所有人都可以全身进全身退,但是在现实中,这样的故事是不存在的。但是我又绝对做不到小花这样的觉悟,谁把谁留下,都是约定俗成的事情。我做不到,如果要做,这一辈子,恐怕也只有一次。
如果你留下的人多了,内心中的自我厌恶终有一天会把自己吞噬的。而我,一次就足够了。
“那行吧,我就陪你玩一次。”小花说道:“你先来吧。”
我听到他的声音接近了,用T恤抹了抹脸上的汗,继续往上,就问他道:“解连环到底是不是你父亲?我怎么看到你在他的族谱下面。”
小花顿了顿,在下面啧道:“你怎么开口就问家事?”
“问你铺子里的事情不是揭你伤疤吗?我又打不过你,等下还要靠你救命,大家还是友好一点比较好。”
下面小花就笑:“你是想礼尚往来,让我也别问你不想回答的吧。”顿了顿,小花就道:“不是,他没有后人,我在族谱里过继到他下面,我对他并不算太了解,二爷守规矩,对外都是按照族谱来说的。”
“你是独生子啊,过继给别人,你亲爹没意见?”
“这肯定是当时的局面的考虑,如果他没有子嗣,家族里可能会有些不稳定,所以很早就做了这个设置。”小花说道:“对了,你什么时候看我家族谱了,谁允许你看的,你在哪儿看的。”
我不能把秀秀供出来,我心说,立即道:“该你问我了。”
我已经爬到了第11楼,双腿有些吃消力气,煤气灯的到这个楼层,有些失灵,不时的熄灭,我的手摸在水泥墙壁上,心中有一些意外。而且,往上看去,我竟然看到了顶部。再往上就楼梯就结束了。
看样子,实实在在,这就是一个楼梯井。
煤气灯的光线发灰,但是这地下特别的热,墙壁很凉,也不知道热量是从哪儿来的。
“你恨不恨你三叔?”小花在下面问道。
我停了下来,在楼梯上坐下来,喘着粗气。
我真的不恨任何人,我最恨的是之前一路上做出的那些幼稚和想当然的决定。
我刚想回答,小花又催问道:“脱口而出的,才是自己真正的想法。”
我不由自主的抬头,我惊讶的发现,这一次,小花的声音,出现在我的上方。
错觉?
我打了个机灵,我立即探头出去,去听他的脚步声。
真的在我头顶上。
我立即大喊:“停一下,你在哪儿?”我就看到一个黑影,从我头顶的楼梯处探了出来。他似乎也很惊讶。
“哎,你什么时候到我下面去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两头望着楼梯的两端,就是一瞬间,小花就越过了我,越过了7层楼,一下到了我相反的位置,而我并没有看到他从我的身边经过。
我看着小花,我们中间差了三层楼左右,我从这里看上去,并不能特别看清他的脸。
我被锻炼出来的对于细节的感觉,立即发挥出了作用。我盯着那个黑影,心中的直觉立即让我感觉到异样。
我冷笑道:“别玩把戏,你是谁?”
2015贺岁篇 第八章 我是吴邪¶
我看着黑影,黑影也看着我。
他果然没有想到我会在这么快的时间内揭穿他,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我盯着他,我的身边就是煤气灯,他能看到我的表情,是坚定而且斥责的。
“解雨臣,你还在就喘个气!”我对着楼梯大吼了一声。
楼梯井里,我的声音激起一连串回音。
没有声音回我,如我所料,刚才两句话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我还是看着那个黑影,我要把“你从我身上得不到任何的乐趣”这样的信息毫无保留的倾泻给他。
忽然启动的陷阱对于我们来说本身就不公平,我太熟悉这钟人的心态,不会给出任何一点他想看到的东西。
“不说话,爷送你上路。”我忽然发力,一下翻出楼梯,单手挂上上面一截的楼梯面,在一瞬间用力翻了上去。
这样的动作,在黑瞎子这里我已经练过无数次了。
改变自己,这是黑瞎子不停重复给我的一句话,你之所以无法改变一切,之所以永远无法实现你的想法,是因为你没有能力做到你想做的事情。
想那么多有什么用,你做的到吗?
最开始我翻上楼梯的动作,比我走楼梯还要慢,但是现在,谁也不会相信,我瘦弱的手臂中,蕴含着这么巨大的力量,他们更想不到的是,我身体的其他肌肉已经可以条件反射的配合这股力量。
猛翻上上一层,我双脚沾到楼梯面的时候同时发力,人的身体蜷缩之后的张力发挥到最大,人再次弹起,我没有办法做到小花这样几乎可以吸在任何粗糙垂直面的技巧,但是楼梯对于我来说,就和练习场一样。
最多两秒钟,我已经翻上了隔我头顶三层的楼梯,整个过程,我的心脏和肾上腺让我感觉四周的灰尘都是慢动作。
刚翻上去,就看到一个人缩进一块楼梯板内,楼梯板刚合上,我一个打滚过去,在他合上的最后瞬间,我的手指扣进了没有闭合的缝隙里,胯部一压一用力。
“起!”
下面的人完全抵不过我的力气,一下松手,石板被我甩飞,露出了一个密道口。
我没有犹豫,缩身跳下,整个身子下压,小腿绷到极限。然后炸开了全身的肌肉。
我不再去管密道的结构,是如何实现的。
黑瞎子和我说,每个人体能上都会有几个自己特长的部分,我的体能基本都很差,除了逃跑。
“应该去追击别人。那才是正确的发挥长处的方式。”
我对着面前我唯一在乎的东西,如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黑影在我前面跑着,他看到了我出现了,开始手忙脚乱。
“好弱。”就如当年的我一样,被紧逼之后,就会失去章法,做出错误的判断。
人世间有两种法则,聪明当然是可爱的,但最简单的,才是最可怕的。
15秒之后,我跃起踩住一遍的墙壁(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飞跃起来,单膝压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只有自己做过,才知道两个膝盖同时卡住对方的头部几乎不能是人类可以做到的,我模仿过小哥很多次这样的东西。希望自己可以使用出来,亮瞎他的狗眼。但是我现在只能做到这个样子。
但是够了。
我的膝盖贴着黑影的后背,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没有犹豫,我对准他的后脑,就是一下重击。
他一下一抖,晕了过去,我翻出手机,总共爬楼到现在15分钟左右。游戏结束。
2015贺岁篇 第九章 他知道¶
我所有的身体机能,都在这一瞬间停了下来,接着我就知道自己高兴的太早了。
我的心跳速度肯定已经破表,以至于我猛然停下来之后,还能听到胸膛从里面被锤击的声音。接着,一股反胃涌了上来。
年纪有点大了,对于体能训练来说,我开始的年纪,已经过了最好的时候。用黑瞎子的土话,内脏是没有办法锻炼的。
就在这个当口,被我压住的人清醒了过来,猛的挣扎。
他的力气并不大,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次制服他,被他推到了一边。
我看着他,我惊讶的发现,我面前,竟然是个女,最多十七八岁,她的胸口,挂着一只收音机。
“你是谁?”她肯定不是陆傻,陆傻肯定是男个,也肯定不是七指,年纪太轻了。
女孩看着我,这女孩的长相很奇怪,脑门特别大,显得年纪很小,但是身材一看早已经成熟了。
难道是七指的女儿或者小蜜?我去看她的手指,她警觉的把手背到身后去。
“放我回去吧,放过我把。”女孩说道。
“扯什么鬼?不是你把我们弄进来的?”我怒道,就看到女孩子指了指胸口的收音机。又指了指四周的墙壁。
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忽然就听到收音机里,传来报时。
十七点十六分。
女孩脸色变了,转身就跑。
15分钟也大概是我现在能够动起来的极限时间,她跑了,我的胃部一阵痉挛,抓了一手没有抓到,再抬头,就看到一个影子消失在通道的尽头。
腰部之前的扭伤,在我强行运动之后,开始蔓延到整个背部,肾上腺褪去之后,疼痛立即开始出现。我靠到墙壁上,不停的喘气和咳嗽。心里暗骂。
我想喘几口之后继续追上去,但是几次用力,都发现自己已经不可能再进行奔跑。
太黑了,除了墙壁上昏暗的煤气灯,什么都看不清楚。因为体力透支,眼神变得很模糊。
心说怎么回事,七指,陆傻,小花,我,加上一个妞,可以打三国杀了。这个女的好像有难言之隐,她指了指收音机,又指了指墙壁,是什么意思?
我扶着墙壁,爬了起来,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
还好是山寨机,续航能力应该还能坚持一阵,小花到哪儿去了?
这是一道完全水泥毛坯的走廊,没有任何的细节和装饰,我抬头发现这个走廊的天花板高到我看不见,有点像西沙海底墓里那条两边会合拢的暗道。只是这个是装有煤气灯的。
这有点像两幢巨型建筑中间的缝隙。
我往前扶墙而去,才走了几十步,就看到这个女孩子倒在地上,显然被我伤的不轻。
吴邪啊吴邪,经过这么艰苦的锻炼,练就的身手,第一次实战,以微弱的优势胜了个未成年的小妞。好想找一块豆腐撞死。
我把她扶起来,她眼泪哗啦啦下来,看着我哭道:“放过我吧。”
我看着她的眼睛,皱起了眉头,这绝对不是演技。鼻涕都出来了。
“你到底是谁?”我心说,这个时候,她的衣服里有一团光亮了起来,我掏出来发现是她的苹果手机。
她的手机屏保上是一个当红年轻偶像的脸,提示收到了一条消息,消息内容推送的桌面,不用打开就能看到了一个乱码号码发来的短信:“带着这个收音机,到第14节楼梯,听到报时之后,5分钟内回到原地,不让要任何人发现。你就能离开。”
我翻动手机,发现了很多她和朋友男朋友的聊天记录。我看到这个女孩子叫做唐——后面跟了两个符号形成的图案,可能是现在人常用的装饰自己的名字的方式。
是个普通人。我皱起了眉头,拿起自己的山寨手机,还是没有短信发来。
我把女孩子靠到墙壁上,帮她把鼻涕擦了,问道:“我不是把你关在这里的人,你冷静一下,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
女孩子看着我,冒出了一个很大的鼻涕泡,哭道:“我怎么相信你?放过我吧,我又没有钱。”
我扬了扬我的山寨手机:“你见过这么厉害的凶犯会用这么便宜的手机吗?”
小唐看着我的手机,思绪进入了混乱的状态,好久,她才停止了抽泣,刚想说话,忽然她的手机又亮了起来。我和她同时看向屏幕,看到有一条新的消息:“别相信他。”
操,我心说小样,还玩心理战。那女孩子一下推开我,跌跌撞撞的往通道的深处跑去。
同时,我的山寨机终于响了起来。第一条短信发来。我放弃了去追,打开手机。
还是乱码的号码,短信的内容是:“找到我,我就告诉你救他的方法。”
2015贺岁篇 第十章 打乱节奏¶
我往那个女孩离开的方向,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料想她也走不了多快。一边看着这条短信。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终于被宠信的老怀安慰的感觉。
果然,往前走了几步,也看到那女孩离我100多米远的地方,扶着墙壁。速度明显的变慢。走廊里的煤气灯隔的比较开,每个灯中间都有一块黑暗的区域,就看到她走进去黑,走出黑暗。像默剧一般。
我有些缓了过来,如果不是腰部的疼痛,我肯定能了解追上她。
我扶着腰,她扶着墙壁,两个伤残人士一前一后的追逐,速度是每小时3公里,我离她越来越近。我看着手机,思绪开始分叉。
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我,可以对这样的一个句子产生那么多的分析。
如果是其他人,在这个时候,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第一反应肯定是小花被他控制了,这是绑匪要求我参加游戏的砝码。因为我的行为已经打乱了游戏的节奏,他要把我掰回来。
但是,我看着这句短信,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如果是小花被他控制了,那么按照一般人的说话方式,这句话应该怎么来说:只有找到我,你才能救他。
而这句话是这样的:找到我,我就告诉你救他的方法。
这是一个第三者在冷眼旁观A和B之间的事情的时候,才会说出的句子,A被困在某个地方。而发短信的人通知B说他知道营救的方法。
无来由的,我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一个早已经被困住的人。
刚才他通过那个短信,让这个女孩子离开我,这个女孩子一定知道什么。我决定先不理会,按照自己的节奏走。我已经打乱了整个游戏,我逼的越紧,他就会越难受。很快他就会处理计划失控之后的紧急情况而犯错误。
前面出现了一个转弯,这条走廊和楼梯一样,似乎也是一个环形结构。在我也转弯的时候,果不其然,第二条短信发了过来。
“对了,他,指的是你那位姓张的朋友。”
我顿住了,这一条短信成功的把我冻在了原地,我的速度立即放慢了下来。
看了两三次,我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看错,这条短信轻描淡写的,提起了我不太愿意谈论的那个人。
手有些发抖,如果发短信的人知道张起灵这件事情,那他肯定是局内人,而且知道的很深。对方是谁?七指难道也参与这一些列的事件?
如果是和小哥有关的话,整件事情的发生还会是一个意外吗?我回忆小花叫我过来帮他盘库房时候的情形。小花必然不会设计这么一个玩笑来娱乐我。但,从目前发生的所有事情来看,这件事情的主角,似乎是我,这一切是冲着我来的。如果我是偶然介入的,应该不会那么针对我。
“你到底是谁?”我没有忍住,直接回了短信。
“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怎么拯救你的人。”对方回了过来。“我并没有参与的太深,但是我知道解决的方法。”
我彻底停了下来,对方又发了过来:“对了,很久以前,我帮你的三叔,设计了那个地下室。”
我几乎一下靠在了墙壁上,心跳陡然加速。这件事情,比起张起灵的事情恐怕更少人知道,我谁都没有说过。
“你尚未发现那个书房的真正用处。”对方主动发了过来。“找到我,你才能真正救他出来。”
2015贺岁篇 第十一章 灯泡的房间¶
此时我已经别无选择,手机后面的人,成功的将我逼进了这个游戏里。
我有些意外,这个神秘人似乎并不吝啬于沟通。以前我遇到的三叔,小哥这样的,对于这些事情都讳莫如深,但是这个人,言语中带有一丝炫耀。
他是真的七指吗?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对于我来说,他是谁都不重要。我暂时以七指来称呼他。其他事情,肯定是找到他之后才能获知的。
七指,是我三叔地下室的设计者,那个地下室非常简陋狭窄。我现在还能记得那种逼人的气味。
看了看四周的水泥墙壁,我忽然意识到,这个地方,确实和我三叔书房下面的暗室非常类似。
小哥,地下室,这些信息轻描淡写就被说出来了,但实际上,我知道这些事情,花了我好几年的时间。
走廊再次转弯,我已经意识到这是一条回廊。我已经逼近这个女孩,她回头看我,我们中间也就六七个灯位了。
“别跑了,我没有恶意。”我一边看手机,一边捂着腰叫道。
“不要跟着我!”她有点开始歇斯底里。
如果我肚子大一点,感觉上可以轻易的喊出:“你要对我肚子里的孩子负责这样的话。”捂着腰的动作实在太应景。
“你现在就在这个建筑里吗?”我再次用短信问道。
“是的。”
“你为什么不出来直接见我?”我谨慎的发短息过去。 “我朋友现在在哪里?”
“他没事,我只是暂时把你和他分开了。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了。”短信发来。“我需要和你真正的单独对话。”
“我变成一个人很容易,你随时可以出来见我。”
“我出不来。”隔了很久,手机才亮起来。“你见到我就明白了,只能靠你自己找到我,我会给你提示的。”
出不来,难道他的行动也不自由?我心里咯噔了一声。总感觉到这个七指,另有隐情。
前面的走廊尽头,出现了一片黄色的暖光。好像是白炽灯的亮度。女孩子一下冲进了这团光里。我也跟了进去,一下增加的亮度差点闪瞎我。
我睁不开眼睛,一下就被地上的东西绊倒,摔了个跟头,挣扎着爬起来。就看到走廊的尽头,是一个房间。
房间大概十三四个平方,放着一张老旧的沙发。房间里面的墙壁上和天花板上,贴满了报纸,在一边的墙壁上,还有一个大坑,显然是有人在这挖掘,但是挖掘到一半失败了。
在房间的顶上,垂下了无数的电线,每个电线上,都有着一盏白炽灯,错落的挂满了整个房间的房顶。使得这个房间亮的好像微波炉一样。
最起码有几千盏,高高低低的,好像葫芦,我无法抬头,实在太亮了。
在房间的地板上,我第一次看到了通风口,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冷风和巨大的热量在这个房间里交锋,形成一种混乱的轻微气流。通风口下面,一片漆黑。
女孩子躲到沙发后面,这个房间是死路,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退了。
设计这个地方的人,脑子肯定有点问题,我蹲了下来,靠近灯的地方,温度之高,让人感觉挂在比较上端的灯泡玻璃都是软的。
我看着女孩子,满头大汗,心说终于结束了,就看到女孩子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了起来。忽然对着我咯咯咯咯咯的笑起来。
“我没迟到。”她说道。
啪,房间里所有的灯全部熄灭,瞬间一片漆黑,我惨叫一声捂住眼睛,几乎是瞬间,啪一声,所有的灯再次亮了起来。
我用力挤压眼睛,四周所有的东西都有视网膜灼伤的的阴影,眯起眼睛,就看到那个女孩子消失不见了。
我冲到她刚才站的地方,四周环视,推动沙发,沙发是固定的,浇死在水泥里。她不见了,几乎是一瞬间,她就从这个房间里蒸发了。
“刚才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如果你想单独见我的话,为什么她在这里?”我发短信发问。
“女人?你在这里看到了一个女人?”短信回了过来。
2015贺岁篇 第十二-十三章 你是疯我是傻
“是的,千真万确。”我打字回去。
我坐到沙发上,不停的揉腰部。
沙发是真皮的,外表的皮质层经过多次的冷热变化,已经开裂,很多都剥落了下来,使得沙发显得很老旧。但里面的弹簧和海绵还是相等的舒适。是上等的手工艺沙发。
沙发本来是棕色的,如今已经发白偏向灰色。沙发的四个脚,死死的卡在水泥中。
这不符合常理,这个沙发,一定和刚才这个女孩子的突然消失有关。
没有短信回过来,我浑身的汗都被这灯射干了,然后又出了一层虚汗。对方仍旧没有反应。
我看着手机,想着他最后一句话,他不知道这里有其他人存在,对于我看到了我之外的人,他显得非常惊讶,如果是正常情况,他此时应该在彻查这件事情,没时间回复我。
但这很不自然。
我抹了抹脸,又想了想,发现不仅是不自然,而且出现了逻辑问题。
我用记事本把所有我刚才有所在意的细节,全部在手机里罗列了下来。
我要看她的手的时候,她把手藏了起来。
之前手机对面的七指惜字如今,但是在我追击那个女孩的时候,他不停的和我聊天,给我很多的震惊的信息,导致我的速度下降。
这个房间光线设计过,在那么亮的地方,突然熄灭所有的灯,再打亮会灼伤眼睛。是用来施展障眼法的最好地点,这个女孩一心要回这个房间,目的明确。而且障眼法对于不熟悉机关的人是无法使用的。说明这个女孩子了解这个机关。
七指给这个女孩子发过短信,我看到了,就因为我看短信的瞬间,女孩子才找到机会推开我,但是现在他又假装惊讶,如果他不知道有个女孩在这里,那这个女孩子就不是他的人?那势必有另外一个人劫持了另外一个手机基站,在和这个女孩交流,这算是A组B组的综艺节目吗?不,事情不可能那么复杂。
他发来短信的时机,和这个女孩的各种行为有着非常贴切的节奏感,显然知道我和那个女孩之间的距离。
胖子的枚举法对于梳理思路很管用,还有很多很多不自然的地方。
这个七指的言论,和我所看到的事情,矛盾越来越多,这使得这件事情越来越复杂让人看不懂。就和当年三叔和我的情况一样。
但如果,事情非常简单,我只相信我自己看到的一切,那这个女孩子绝对不是在这里出现的神秘第四人,这个女孩子很大可能性就是七指本人。
那么她用突然出现的钢琴开始营造气氛,之后将我们困在,把小花和我分开之后,为了能够让我感觉到恐惧,她冒充小花的样子,在我的楼梯上方,希望能让我造成这个楼梯空间错乱的感觉。但是她没有想到我的动作那么快,仓惶之下,她来不及逃跑,还被我踹倒了。
为了逃脱她先用手机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然后借机推开我跑路,一边跑,一边给我发消息。慌乱中,她不得不爆出猛料,让我的心智受到动摇。
七指是个十六七的女孩子,按照线索来推断是不可能的。这里面肯定有其他故事,但不管她是七指的后人还是七指是个妖怪,都不重要。
最后她到了这个房间,用手机控制这里的灯,然后启动机关,成功逃脱。但是,故事已经破功了,神秘建筑和解放前的诡异建筑师,可怕的突破时空感的密室——这些前提都已经破产,她已经没有办法连贯的解释自己的出现。
自始至终,这个地方就只有三个人,我,她,小花。
差不多就是这样,想到这里,我的心跳慢慢也缓了下来。如果我料的没错,她现在正绞尽脑汁,思索如果合理解释我看到一切的方法。
我站起来,来到她刚才站的位置。用手机关灯之后,她肯定手动启动了机关。
我抬手,伸进滚烫的灯泡中,我手部的汗毛立即卷曲了起来。我用手指一个一个去摸,烫了就缩回来,试了半个多小时,我终于摸到了一只并不是那么烫的,可以用手握住的灯泡。
我用力往下一拉,面前的沙发一下翘了起来,我一手搭在沙发上,沙发翘起的同时,我被带着甩了出去。直接甩到了来时候的路口。
在灯暗的瞬间,这个女孩子用这个小把戏,从我的头顶上跃过,来到了我的背后。
“只是个魔术。”我忽然兴趣索然。抬头,就看到从走廊上方的黑暗处,垂下来一根绳子,我抓住绳子,绳子瞬间往上,将我拉上了走廊上方的黑暗中。
瞬间下面煤气灯一盏一盏照亮的好像装饰光带一样的走廊迅速远去,接着面前一块黑色的东西晃过,我进入了一个全黑的井状通道中。
绳子速度很快,拽着我一路往上,大概六七秒后,绳子停了下来。我双手乱抓,黑暗中抓住了一边栏杆样的铁条。用脚尝试着,终于点到了地面。
一片漆黑,只有前面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光点。在不停的闪动。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照了照四周,满地都是钢筋的铁头,一根一根从水泥里刺了出来。在这里摔一跤肯定就成糖葫芦。
墙壁上也是,我小心翼翼的踩钢筋的中间,往那个光电,一点一点靠近。
“我找到你了。”我对着那个光电说道。那明显是手机的屏幕光线。“姑娘,我知道就是你,你不用装了。”
啪,一盏台灯被打开,黄色的光晕染开来,我看到前面有一只和刚才款式一样的沙发,沙发的边上,放着一只落地的台灯。
我看到那个女孩子坐在沙发上,被五花大绑。惊恐的看着我。转头,小花从台灯后面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杯茶。
“不好意思,先到一步。”他坐到沙发上,说道:“你腰没事吧。”
¶
我愣了一下,看着小花有点小得意的表情,还翘起了二郎腿,把茶杯放到自己膝盖上,心中暗骂。你妹啊,兄弟一场,要不要这么拦截我的成就感?
我捂着腰朝他走过去,盯着这个女的,看到她的头上肿了一个大包。
“你们都不是男人,打女人!”女孩子哭道。
我抓起女孩子的手,看到女孩子的小拇指外侧,有手术的疤痕,心中莞尔,难道真的是七根手指,手术去掉了两根。
我转头问小花:“你什么时候到的?”
小花喝了一口茶,“半个小时吧。我一直跟在你后面。”
“你跟在我后面?你不是中了她的招吗?”
“你是指楼梯上吗?那种陷阱怎么能困住我,我只是想到她肯定看不到我到底中招了没有,于是干脆不说话,没想到你一下就爬上去了,伸手不错啊现在,体能还要加强,你得戒烟了。”
“先别扯这些。然后呢?”我忽然意识到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小花都在后面看着我,脸一下就红了,我操,太丢人了。
“然后我一直跟着你,到了那个灯泡的房间,正好那女的从里面翻出来,抓住绳子上来,我跑上去,抓住了绳子的末端,你知道玩绳子我很擅长的,在绳子上我就把她搞定了。”小花扬了扬茶杯,问我要不要。
我捂住脸,觉得自己好蠢。蠢到没边。怎么能蠢成这样。
“然后我发现这里有茶具,想起你在下面很有兴致,于是我打算休——”
“打住,不用说了。”我看向那个女的,决定转移话题:“你到底是谁?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吧?”
2015贺岁篇 第十三章 恶魔设计¶
小姑娘把头一转,做出了一个鄙夷的神情。不理我。
我上去抓住她的脸,一阵撕扯,疼的她哇哇大叫。
没有人皮面具的痕迹,真的是一个小姑娘。说回来,如果70岁左右的七指还假扮16,7的小女孩,也有点变态。
我内心有些恼怒,这么小的年纪阅历尚浅,就是如小花这样经历非凡的,16,7的时候也不会过于老练,看来她说的有救他出来的办法,又说三叔的地下室,可能都是信口胡诌的了,只是不知道她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我对于用这种事情和我开玩笑的人,极度没有好感。所以我的表情应该是冷了下来。
小花把茶杯放到沙发的扶手上,站起来到台灯后面,我看到那边有张桌子,上面有热水壶,一桶矿泉水,在桌子下面,有一个奇怪的东西,一根棍子上绑着很多盒子和天线,应该就手机的基站,我没见过,但看上去挺像的。棍子是被气割割断的,我操看上去是偷来的。
很多电线通到棍子里,另一段丢在角落里,连着一台手提电脑。在电脑边上是各种插线板。
小花给我泡了杯茶,我喝下去后,心中的郁闷稍微舒缓了一些。
长久我们都没有说话,气氛就变的很尴尬,小女孩的脸色也变了,从刚才觉得可以撒泼卖萌的气氛里,慢慢的意识到,我们是开不起玩笑的人。
我冷冷的喝完茶,拿起她的手机,不停的翻动,看到了她给我发的几条短信。也看到了她发给自己的那一条。我打开她的相册,看到了不少自拍,以及,我看到了很多拍摄我们刚这个屋子时候的照片。她似乎一直在尾随我们。
镜头的聚焦点大部分都是我,但都是中景拍摄,少数是小花,但都是特写。
看上去就像是工作照和粉丝照的区别。
我打开她的通讯录,里面没有任何的电话号码。
“这是侵犯我的隐私,你们怎么那么差劲呢?”女孩子呵斥道。
“为什么用社会男性的要求来要求我们?”小花问道:“我们可不是你的同学或者你的老师。”他看了看身后的桌子。“如果这一切都是你弄的,虽然你不是很讲究,但至少你的行动力超过一般人很多,你不是生活在平常人社会里的人,应该知道我们是怎么样的人?”
女孩子气呼呼的盯着小花,慢慢就脸红了。我皱起眉头,看到她咬了咬下唇。
什么情况?我心说?
“那至少我是女孩子,你们就不能有些绅士风度。”
小花笑了笑,表情忽然冷了下来。
和我的表情变化,是完全不同的状态,小花垂下眼睑,低含下巴,再抬起头的时候,所有的微表情都消失了。身上所有的亲和力一下全部都消失了。
“我的感情本身就不太多,仅剩的只够用在朋友身上,敌人还分性别,那活的太累了。”
小花之前的表情,不管是严厉的还是舒缓的,都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让人放松警惕,感觉缓和舒适,这种亲和力一消失,整个人的感觉就翻到了反面。说起来并不是太凶悍的表情,只是不再微笑,但是眼角一垂下来,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其实小花是一个极端不好相处的人吧,他把所有自己好的东西都集中起来给了少数几个人。
女孩子感觉到了气氛,整个人的身体往后缩了一下。小花转过头,露出了一个俏皮的表情,意思是,你看,得这么吓唬人才行。
再转回去的时候,表情又变得非常的晦涩。
果然是演戏出生,好他妈能装,我心说。对那个女孩子说道:“我已经找到你了,按照约定,你也应该告诉我的,说出来。”
女孩子道:“一个人,我说了,你得一个人找到我。”
“是这样的。”我看着女孩子,指了指她身上的绳子:“你自己蠢我帮不了你。”
女孩子恼怒了,摇动脑袋:“不准说!”
我头疼,这女孩子丝毫不按常理出牌,她不顺着我的思路往下走,这通常是恋爱时期女子的特技,但我并不想伤害她。否则先打断鼻梁骨,气氛就不可能通过撒娇来破坏了。
正琢磨着,忽然边上的墙壁里,传来了一声空旷的钢索抽动的声音,接着,框,框,框由近到远几声巨响。
“又来了。”女孩子脸色一变。
“什么又来了?”
“那东西又来了。”女孩子嘘了几声,我们就听到,一声闷闷的哀嚎,从墙壁的四处回荡着传了过来。
哀嚎缓缓消失,我看着女孩,看到她脸色发白:“好近。”
“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抓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
“我不知道,它在‘内层’,我们在‘外层’。它能听到我们的声音,在找我们,但它出不来。”女孩子说道。
“什么你不知道,这地方不是你设计的吗?”
那女孩子咧嘴看着我们:“谁他娘说是我设计的?我设计的出来吗?”她压低声音:“这地方是魔鬼设计的。”
2015贺岁篇 第十四章 青铜¶
“魔鬼设计的?”我看着这个女孩子,她得意的笑起来。四周的声音慢慢的低沉下来,然后消失。她的笑容,我看的出有一些惊惧。显然她对于刚才的声音有所恐惧。
“太近了。”她说道:“都是你们两个害的,它如果找到我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实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其实她仍旧占着主导地位,无论在情绪上,还是在语言上。我回头看小花,小花就看着我,有点像看我如何处理的样子。
自从黑瞎子公开对其他人说他要教我一些东西之后,所有人都用一种导师婊的眼神看我,似乎我是人尽可教的,不来教我一点东西就不算上流社会的人。让我好生不爽。但我确实对于这种女孩子无计可施。
胖子特别会处理这种情况,可惜他不在。
“这样吧。”女孩子看了一眼小花,然后对我说:“你让你朋友呆在这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顺便把事情告诉你。然后你们赶快走。”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我道:“听上去你要耍花招的样子。”
“你可以绑着我,反正绑的挺舒服的。”她道:“你该不会这样都不敢。”
我还真不敢,心说你跑了我怎么向小花交代?没想到小花对我做了一个鼓励的表情。
“我们没时间和她在这里干耗,我在这里查查她的手机,她身上我已经搜过了,没有武器,你可以熟悉熟悉这种状态,以后一定会碰上的。”
我看着小花,小花对我做了一个表情,似乎有什么用意,但是我猜不出来。
既然小花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怂,我将她挂在我的身上,然后用卷扬机把绳子再放下去,回到了走廊里,女孩子抬头看到绳子上去,小花没有下来,明显松了口气。
她歪头看着我,我歪头看着她,她吸了口鼻涕,“走吧。”
“别玩花样。”我严厉道。
“你能别BB嘛?没见过你这样的男人,要不是你跑的还挺快的,我都觉得你就是一怂货。”她用下巴看我。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我看到乱码的短信又发了过来,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她发的,是小花发的。
“解开她的绳子。不要解释为什么做,如果她逃跑,说明她本身就想跑,我在上面看着你,她跑不了,如果她不跑,说明她真的有消息会和你说。——解语”
我收起手机,解开了女孩子的绳子,女孩子有些惊讶,甩了甩手:“干嘛?”
我不理她,做了让她继续走的动作。
“你不怕我跑啊。”她眨了眨眼睛。
“我赶时间。”说着自顾自往前走去。她嘟了嘟嘴跟了上来。
原来是这样,我暗叹,对付女孩子要欲擒故纵?我们来到了来时候的暗道口,从里面看,这个机关就没有那么神奇,只是把某一层的楼梯厚度做大的,用煤气灯照亮每个楼层之间的亮度差,把厚度隐藏了起来。我爬了出去,推开楼梯板,回到了楼梯上。
其实从这里开始追击她,也就是一个小时时间,感觉回到这里恍如隔世。
“这个楼梯井到底是干嘛用的。”
“这里是恶魔的巢穴。”她说道,“让你朋友在手机上输入#deck – room all – c #,发送到03498。”
我在手机上键入她说的东西。
“让你见识一下,为什么我称呼他是恶魔。”
小花回了个OK,一秒后,嘶嘶嘶嘶,楼层中的煤气灯一盏接一盏的灭了。刚才那段代码是控制这里煤气灯的。
整个楼层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只剩下手机的荧光屏。
慢慢的,空间中开始出现荧光,在水泥墙壁上,开始出现一条一条的线条,非常的暗,但是在完全黑暗中,还是极端的清晰。我揉着眼睛,把手机屏幕遮住让我看的更清楚些,慢慢慢慢的,整个楼梯井的墙壁上,开始出现各种几何图案。
我凑上去看,惊讶的发现这些都是设计图。在整个水泥墙壁上,用荧光涂料画满了各种设计图。
“我爷爷设计这里的时候,是因为当时和苏联的局势紧张,准备在这里避世,囤积了很多食物在这里,但是后来形势没有恶化下去,这里就荒废了,很久之前,这里偶然进入了一个傻子,当时这里是绝对黑暗的,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他几乎是全盲般的在这里生活了十四年,这些都是他画的,我爷爷仔细分析过这些图,他说一开始,傻子试图能够画出这里的原始解构,2年后,他终于成功了,但是他那个时候已经完全疯了,没有他没有离开这里。而是在我爷爷的结构上继续创作,画出了这些设计图。并且开始画出连我爷爷都不敢想象的建筑内部结构。”
偶然进入了一个傻子,是指陆傻?
整个楼梯井的荧光越来越亮,无数复杂的线条和数字,我呆呆道:“为什么会使用荧光颜料。”
“这些不是颜料,这些是血。经过荧光处理之后,才能保存下来。”
我坐了下来,看着上下无比繁杂的光晕充斥了整个空间。
这是一个塔,楼梯盘绕而上,中间只有一个一壁宽的楼梯井,整个空间都是黄水泥浇筑,显然修建的时间很早,铁栏杆,分段腐朽。
没有任何的特征,装饰,没有任何的美感。唯一的装点,是在这个楼梯井的墙壁上,一个傻子十几年在黑暗中思考,用血涂抹脑子里的巨型结构。
“我爷爷开始按照这些设计图扩建这里,然后,他就不见了。”女孩子说道:“工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进到这幢建筑里,然后再也没有出来。来,我让你看一样东西。你一定会有兴趣。”
黑暗中她拉着我往上来到楼梯井的顶部,楼梯井的顶部有一面光秃秃的墙壁,我看到上面,画了大概有一人多高的一张巨大的设计图。画的非常粗糙。
那是一个巨大的复杂的空间的平面图,非常非常复杂,犹如高强度的集成电路,在尽头的地方,我看到他画了一个门。
虽然很小,但是,我意识到,这就是那扇青铜门。
我退后了一步,差点从楼梯井直接翻下去。
这是青铜门背后的设计图。
“我没骗你吧。”她道。
2015贺岁篇 第十五章 陷阱¶
“那个傻子最后怎么样了?”我问小姑娘,如果我没有料想错,这个傻子最后应该是死了。
小姑娘指了指我面前的地面,“他画完这张图就死了。就死在了这里。”
很久以前,我在尼泊尔和墨脱,都听到过很多天授诗篇的传说,很多人一场大病之后,忽然就可以背诵几百万字的史诗。他们概不承认是夫传子或者是师徒相传,只说一夜之间,这些文字就出现在记忆里。
古西藏的文盲比例很高,大部分的教育都集中在僧侣和贵族体系里,老百姓几乎处在一个没有文字的世界里。
这样的传说不仅仅是在西藏,在中原地区和中国北方,这样的案例也有很多传说。在当地被称为撞邪,一个人忽然获得了大量的知识和画面之后,短时间无法处理,变得行为举止不正常。
我不了解陆傻,但是在黑暗中被封闭了十几年,期间不停的画出这么复杂的设计图案,和某一个人的行为比较像。
张家人有着极长的寿命,据说活到一定岁数之后,他们中的某一些,也会出现天授的现象,他们会被忽然出现在脑子里的信息,驱使去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些事情,往往对于这个世界,有各种潜移默化的影响。
“他的尸体还在吗?”我问道,面前巨大的图样,不是普通的设计图范例,更原始,更直观。我完全看不懂。但是我有建筑设计的基础,我能立即整体的表达意思。
小姑娘摇头,我在陆傻死亡的地方坐了下来,整个人安静和专注的犹如一座雕像。
陆傻是小花的门房,如果他是一个特殊的人,被困在这里之后,产生了天授的迹象,他明白自己的使命,但是他也知道他已经被困死,为了让他脑子里的信息能够传播出去,他在临死之前,用自己的血,把所有大脑里出现的图案都写在了墙壁上。
这是可能性1,可能2,是这个地方是一个特殊的地方,某种人,比如说智力比较低下的人,在这里容易接受到一些来自老天的信息。陆傻无法理解脑子里的东西,在狂乱中完全疯了,把这些图画全部都画了下来。
我不相信巧合,所以,我认为极大的可能性是1。
“你没有和我说实话,这个地方,不是用来做什么人房掩护所的对吧。”我看着这个小姑娘,“你爷爷,就是七指,对吧,你说他帮我三叔设计的地下室?”
小姑娘点头,看着我。
“这个地方是一个陷阱。”我说道:“你爷爷设计了这个陷阱,我三叔肯定在这里放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东西,把陆傻引了下来。”
不管是张家人,还是汪家人,当时三叔对于身边无形的势力非常的厌恶,他是有着这种恶意来设置陷阱的。
而在整个家族热衷于寻找七指的时候,的确只有他那样的行动力,能够和七指建立联系。
七指和我三叔或者是解连环,在这栋别墅下面,做了一个陷阱,放入诱饵。他们的举动引起了某一方的好奇。于是有人扮作陆傻,潜入了这件屋子。机关发挥了作用。陆傻被活活困死在了房子里。
“你爷爷并不在这间屋子里。”我说道,七指设计了这里的机关害了人,对方不可能放过他。应该是被人带走了。
“啊?那他去哪儿了?”小姑娘本来得意洋洋的,看我一下好像什么都知道了,有些不习惯。
我站起来,我三叔在这里放了个东西,把陆傻引了下来,这个东西应该非常重要,我必须得知道那是什么。
2015贺岁篇 第十六章 推测¶
气氛让我有些窒息,这是在西藏之后再一次,我感觉到无形的危险和压力。想到我的家族时刻生活在这种压力里,我特别了解他们给我取名的心情。
小姑娘还在问我:“那我爷爷去哪儿了?”
我勾住她的肩膀,“我问你几个问题,现在的情况比你想的要糟糕,所以你必须如实的回答我这些问题。”
她想挣脱我,真是个倔强的孩子,但是我勾的很紧。
“你爷爷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2个月前。”她被人触碰露出很不自在的表情。
“好的,你听好,这些设计图代表着一个又一个秘密,它们仍旧在墙壁上没有被人抹去,说明,陆傻死了之后,并没有他的族人来过这里。你的爷爷非常厉害,他设计的房子,让那些人不敢进来。”
“那是当然。”
“他们的行事很谨慎,最好的方式是把你爷爷抓住让你爷爷说出这里机关的破解方法。我们来大概推测一下事情的发展过程,首先你爷爷时隔多年进入这里之后,发现了陆傻的尸体和墙壁上的这些图画,他清理了陆傻的尸体,是他的第一个错误,肯定是这个错误让他们发现了你爷爷,重新出现在世界上的陆傻的尸体引来了那批人,你爷爷因此被抓。”
女孩子看着我,我说道:“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没法离开,要我自己来找到你对吧,这并不是完全的谎话,后半句是为了拖延我的时间,但是前半句是你的真情流露,你是进来找你爷爷的,但是你爷爷在改造这里,所以你进来之后,发现原来的解构发生了变化。”我也看向她:“你出不去了。对不对?”
她看着我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是肯定,是疑惑和反抗。
“不对,你不是出不去,你出的去。”我看着她眼神,推测我的说法是否正确,这是和算命的学来的。“你是不敢出去,你爷爷在这里给你留下了警告。你爷爷最后一次进到这里之后,发现了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他在这里被困了很久,最终决定出去周旋,但是最终失败被抓,他知道他出事之后你一定会找他,所以他在这个房子里,给你留下了线索。你进来之后,看到了提示,知道自己出去也一定会被抓。手足无措。”
女孩子的眼圈红了,我继续问道:“你爷爷给你的提示是什么?”
“我爷爷说,要我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些图样交给一个叫做吴邪的人。”
我掏出烟,颤抖的给自己点上。
“我爷爷还说,我只要离开这里,就会被抓。所以我要自己想办法。”女孩子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爷爷没有告诉我怎么办,他好像一点也不关心我的死活,只想对你负责。难道你是他的私生子吗?”
“不要随便认亲戚。”我心说。
七指那么了解我,我忽然有点感觉,七指可能不是一个陌生人,七指是一个我认识的人。
楼梯间的墙壁里,传来了无比亢奋的一阵钢索的拉扯声。我冷冷的看了看声音传来的方向。现在追究这个问题不合时宜。
“他们会不会伤害我爷爷?”女孩子捏紧了双手,摸自己手上的伤疤。
“不会的,但他们会逼问你爷爷安全进到这里的方法,不过你爷爷应该早就做好的准备,这些人,应该被你爷爷引到了你所谓的‘内层’,你听到的这些声音,应该就是他们活动的动静。”我道,这些这个女孩子肯定知道,所以她听到声音的时候,有恐惧但是并不惊慌。
这是一个死结,七指无法找到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只要一出去就会被抓,即无法通知自己的孙女,也无法做任何的部署。他知道自己的孙女一定会重蹈覆辙,他能做的这是把一切详细的写下来。
他很绝望,不过,这个女孩子却做到他做不到的办法,我进到这个地方来,不是一个巧合。
“也许你爷爷对你很有信心。”我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唐宋。”她道。
“唐宋,你做了什么事情,把我引到了这里?”
“我不需要做什么事情。”唐宋说道:“我给我爷爷发了个短信,说:不管谁看到了这条短信,我发现了青铜门里的内部解构,让吴邪下来陪我,否则我就把这些图全部都擦掉。”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这是直接和对方对话,威胁对方。
2015贺岁篇 第十七章 寻找¶
“然后呢?”没有后招的话,这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她一下又哭了,捂住脸:“我怎么知道然后,我已经把这些图都给你看了。我已经尽力了。”
所以,是那些人设计让我来到这个房子里的,对于他们来说,让我不察觉到进入一个地方或者事件太容易了。
他们可能同时在我身边所有人的关系里都做了尝试,我不知道小花忽然要盘库的理由,但很可能是别人制造了一个理由出来。而盘库需要人手。他们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让小花找不到其他人,只能选择我。
如果我在小花这里没有到达这个别墅,肯定还会有其他的办法。
然后,她通过机关操作帮我弄个下来。
她没有想到的是,小花和我一起下来了,她不知道小花是什么角色,于是想尽办法想让我和小花分开。
“你以前见过我吗?”我问她,因为我并不认识她,所以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来了的。
“用收音机。”她眼泪根本止不住:“那只收音机可以听到所有房间里的一切声音。调频就可以了。你们盘库来了很多人,我花了好长时间,才确定你在里面,你在哪个房间。”
我看到她的样子,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当年的样子,心中有些酸楚,比起我,她算出色很多了吧。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对于她我还有很多疑问,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其他事情。
“有没有办法,把这些结构图全部都抹掉。”我问她。“只留下这一张?”
这些解构图,有些是巨大的古墓,有些是山洞的通路,每一张背后可能都有一个庞大的故事,一定都精彩纷呈,但我没有兴趣。我唯一的兴趣就是面前的这张图。
“破坏墙面就可以。这一张不破坏吗?”
“不,我要把它背下来。”我道。
我的思路很清楚,这并非是什么恩赐,七指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善良的导师。唐宋的直觉是对的,七指并不在乎她的死活。
所有的一切都只有一个信号。
“吴邪,你如果要救他,那你必须先救我。”
这张图我完全看不懂,即使把它发到网络上,传的满天下都是,最终的结果也会和以前的各种情况一样,只会出现越来越多匪夷所思的线头,有力量会阻止有效的信息来到我这里。http://www.daomubiji.org
我必须找到七指,他能看懂这张图,而七指现在肯定就在那帮人手里。这就意味着,我不仅要和这帮人正面交锋,而且我不得不是进攻方。
那帮人,更大可能是汪家人,因为在墨脱,我已经明白张家现在,几乎已经不存在了。
而对于汪家来说,多年家族给我保护,仍旧让他们对我心存忌讳,但我走到了某一步之后,就会过线,我就非死不可。
我之前一直找不到线在哪里?现在,我终于靠近这根线了。
我现在要解决很多问题。
如何让汪家在我离开这里的时候,放我一马。
如果保全这个女孩子还有小花。
首先,汪家必须实现目的,但又不能完全实现目的。我不能走一步两步三步,我要走一百步,一千步,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里。我必须完全想明白应对的方式,不能靠小花,那样会让他变成众矢之的,他不能到我的计谋里来。
只能靠我自己。
我坐在图画前面,用了3个小时,确定自己把复杂的图形细节,用围棋背棋谱的方式全部都记了下来。
这个设计图,其真实的线条复杂程度,超出所有人的想象,我只能大概形容,这是一个集成电路板,无数的线条互相交叉,交叉之中还有无数细微的线条和线条分支的关系。如果要我仔细分析的话,我认为这不是建筑设计图,而像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印玺的图案。或者,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极弱的光线下,我实在无法做任何的分析,无论我多么想立即知道这是什么,现在也无能为力。
我挽起了袖子,从皮带的内层抽出一把牡蛎刀片,是用高密度的深海贝壳做的锋利的薄片,在我自己的手上划了一下。
瞬间血就涌了出来,我脱掉T恤,捂住伤口,等血浸满伤口,然后在青铜门的这张图上,画了一个七指的图案。
手臂火辣辣的疼,为了不让伤口凝固我掰开伤口的两边。接着我开始用我自己的血,去擦拭图画上面最复杂的部分。
以血洗血。
“你这是做什么?”在边上昏昏欲睡的唐宋被我惊的慌乱。
“你说陆傻有推断出整个地方的机构图对吧。”我对她说道:“带我去看看那张图。”说着往楼下跑去。
首先,还是要找到我三叔留在这里的东西,那个东西的重要性,肯定不在青铜门之下。这里有三个人,要有更多的杀手锏,才能保我们平安。
2015贺岁篇 第十八章 11间房间¶
唐宋立即把我叫住。
“在我这里!”她喊道:“那个东西,在我这里。”
我停下来,看着她,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看着我。
“我爷爷在那具尸体的背包里找到的,他和刚才那些信息一起留给了我。”我走上去,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很小,就在我要往上从她手里接过东西的时候,她忽然把那个小东西一下吞进了嘴里。
我眉头一皱,上去抓她,她卡住喉咙一边往后跑,一边跳。等我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按在墙壁上,她已经把那个东西吞了下去。
“你疯了吗?”
她不停的干呕,敲着胸膛,“好了,现在你就把我当成那个东西。”她的脸都绿了,不过这丫头的喉咙可真是够粗的,要是秀秀肯定已经噎死了。
“什么把你当成那个东西?”我大怒。
“这样你无论干什么,都得算我一份,你要保你也得连我一块保了,你要杀也得连我一块杀了。”她道。
“你他妈有病!”我抓着自己头发,恨不得用头撞墙。
“我爷爷说了,人得给自己找到利用价值。不要给别人放弃你的理由。”她盯着我:“你应该懂。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要是把我丢在这里,我怎么办?”
我的情绪有些失控,努力压制怒火,深呼吸了好几十口,对她道:“去上厕所去。”
“不要。”
“你总要上的,这不是你控制的了的。”
“我便秘,你有的等了。”她竟然有点自豪。
冷静冷静冷静,我血压升高,牙龈都疼起来,看到伤口又开始流血,撕开t恤把伤口绕起来。就对她道:“你至少告诉我,你吞了什么东西。”
“是一枚戒指。”她道:“我爷爷说从陆傻的尸体手上摘下来的,就是陆傻在这里找到的东西。非常重要,让我贴身保管。”
我盯着唐宋的眼睛,“陆傻死在了这里,他的尸体肯定会先开始腐烂,然后一点一点阴干,那枚戒指上肯定有很多蓝色的斑点,那些叫做尸沁,都是尸体的体液泡出来的,你知道尸体的体液是什么样子的吗?”
唐宋捂住了嘴巴,我继续道:“你见过泔水吗?你往泔水里倒进去牛奶和黄油,就是尸体的脂肪还没有完全腐烂之前的样子,那个酸臭。”
唐宋脸色变得苍白。
“好了,你给我仔细相容一下这枚戒指是什么样子的。”我道。
“上面有鬼的头。”她努力回忆,一下她想到了什么,就开始呕吐。
鬼的头,我吸了口凉气。脑子里立即出现了以前的画面。
我尚且不知道这种戒指是否有实际的功能,但从当年浮雕上的提示,这枚戒指和鬼玺最早的图腾有着非常强的联系。鬼玺所有的资料里,都记载着上面有着三个凹槽。正好是三个小鬼的头部。我当时就判断很可能和持有者带的戒指有关。
难道,正的如我所料?而其中一枚戒指,竟然被三叔找到了?
我当时仔细推演的时候,还曾经对于三和二这两个数字着迷,因为闷油瓶有两根手指很特别,而鬼玺有三个凹槽。这其中不知道有什么联系。
四周又传来钢索扯拉的声音,虽然对于七指有信心,但是这动静越来越大,对方毕竟不是省油的灯。也许会搞出一些意想不到的状况来,这种压力时常存在,让人很不舒服。
唐宋吐出了糊状的东西,有一股熟悉的药水味,看样子,这段时间她没吃过什么正经东西。
“后悔了吧?”我问她。
她点头,泪目婆娑,一脸丧气。我把她揪起来。事情已经这样了,能不能吐出来听天由命,但时间不多了,其他事情还得继续做。
小花一直使用手机和我们保持着联系,此时已经是深夜,他肯定在打盹。我神经高度紧张,但此时也有了一丝疲倦。
来到了唐宋说的陆傻推断出来的整个建筑的结构图这里,荧光的光线已经开始暗淡起来,我的眼睛真的快瞎了。
这个结构图,一看就是外行人画出来的,清晰但是有很多不专业的地方,比起他疯掉之后画的图,这张图简单很多,逻辑也是常人的逻辑。
我是建筑学专业的,只是扫了一眼,就明白了这里的简单结构,这个地方其实并不玄妙,让陆傻放弃了离开这里,而开始拼命的把大脑里的画面画出来的,是一种绝望。
是因为光,他在这里的时候,耗尽了照明器械,在完全漆黑的环境下,即使他发现了结构,也无法离开这里的。
设计图上有很多的数字,二十三点十一,十一点十二,写在每一个房间之上,但是并没有逻辑顺序。
“你来解释一下。”我问道。
“你记得那个全是灯泡的房间吗?这里所有的房间,都有大量的物品堆积,这个,是一个坐标。所有的房间里只有一个东西是开关,其他的,都可能会启动陷阱。这些陷阱都是致命的。”她道:“写在钢琴上的坐标,如果你去周围的书架上古董堆按照坐标横竖对比去找,就能找到让钢琴出现的机关。不过,坐标并不是一尘不变的。每1小时,所有房间里的坐标都会重新重置。你如果有那个收音机,那么重置完之后的坐标,会通过报时报给你。”
“所以。”我看着这张设计图。
“所以这张图上的坐标已经全部都失效了。他画完这张图的时候,也应该明白了这一点。”
“那我刚才在那个灯泡的房间,岂不是很危险?”我道,唐宋摇头:“那个房间的陷阱已经被我拆掉了,你没看到墙壁上的大坑吗?那个房间我经常用,免得误操作我早做了准备。”
你还真够拼的,我心说,这女孩子身上表现出很多男性都不具备的素质。
“要从这里出去很容易,从那个钢琴的房间开始,你要经过11间房间,找到每间房间里的机关,所有的机关全部被打开,钢琴的房间就会回到别墅里。”
2015贺岁篇 第十九章 我早已看穿一切
“11个机关,一定按照顺序吗?”我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按照顺序比较保险。”唐宋回答道。
“所以,钢琴上的坐标,是你写的?”
唐宋点头:“第一个房间是用来分开人的,只要你们中有一个人触碰了那个坐标上的机关,房间就会发生变化,你们两个人除非抱在一起,否则肯定会被分隔开。我一直在尝试把你们分开。”
在野外相处多了,这一行的人一般不会轻易分开行动。
我想了想,又点起一只烟,“你之前在这里活动,有没有受外伤?”
她摇头,做出了很强壮的样子:“我身手不错的。”
我点头,指了指四周的墙壁:“那你负责和我一起把这些图画全部破坏掉。然后我告诉你,我的计划。”
“你有计划了?”她惊讶道,我点头:“我有一个十全十美的计划,你听了肯定满意。”
我们来到最下面的房间,也就是小花的内库房,从刚才那张设计图中,我无法推断出这个房间现在在哪里,是沉入了之前设计图下面的黑色阴影中,还是其他的障眼法。但楼梯井是真实的,上面的图画也是真实的,必须先毁掉。
楼梯边缘的书架上没有机关,相对安全,我们解开那些包着白布的明器,寻找可以使用的工具,很快,我从里面找出了一把古剑。
从白布上的记载,这把古剑来自于塔克拉玛干沙漠南部的一处河床,具体出土于一个行商的木头墓穴中,看装束是中原人,应该是死于旅途的唐代商人被当地人草葬,唯一的陪葬品就是这把古剑,古剑刃口非常钝,这可能是被丢弃的原因。但明眼人一眼便知道蹊跷,古剑的柄很像环状密码铜,转动上面的环,把特定的符号并成一排就能启动机括,按照白布上的说明,我扭动上面的密码环,剑刃从刀柄的另一端刺了出来。
是一把反剑,大概半米长,镔铁的刃口。和西域通商之后,经常有这样的小玩意出现。多是能工巧匠炫技。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历史价值,但如果是孤品,历史上仅一把,在私人收藏界往往能卖出好价钱。
反刃一定被密封保护着,从刀柄刺出之后,能感觉到刃口寒气逼人,只是看着就有非常危险的感觉。
用这个东西去破坏墙面的画,我估计了一下,大概需要三天时间,才能把墙面彻底破坏的不能辨认。
我指了指外面的煤气灯,“这里有煤气灯,把煤气灯的灯罩打破,把灯芯从里面拉出来,焚烧墙壁。”
“这么大的工程,就我们两个干,那个哥们呢?”
我道:“让他休息,我们别打扰他,这事情本来就和他没有关系。”
唐宋跑出去,我顶着她的腿让她够到煤气灯,她敲破灯罩,把里面的灯芯拉出来。煤气管道都是明线,在楼井的中间有一根垂直的管线,每一层楼道的管道都是从这根管道接出来的。
所有管道用扣环固定在墙壁上,她拉动管子扣环都从水泥里拉了出来。之后,我让唐宋给小花发了消息,让他打开煤气灯的开关。
煤气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煤气灯的发光主要靠加热二氧化钍的灯罩,灯灯罩一去掉,火焰的光线很弱。我拧动调节阀,火焰变大,就让唐宋去烧墙壁。我则跑去上一层如法炮制去扯另外的煤气灯。
折腾了三四个小时,整个楼梯的煤气灯都被我扯了下来。墙壁一面一面都被烤黑。我和唐宋都满头大汗。
“搞定了?”她问我。
我也不知道算有没有搞定,因为煤气灯的灯罩都被拿掉了,光线几乎无法照明,我拧灭了几盏,有几层楼道暗了下来,黑暗中还能看到墙壁上有一些荧光,但确实线条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
就算有遗漏我也没力气去处理了。整个楼面被烧的滚烫,只剩下最上头画着青铜门背后结构的那张图,我将它留了下来。我们再次来到那张图的面前。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我。不停的捏着手,刚才操作的时候我们都不通程度的被烫伤了手指。
我看了看手机。“如果我们现在打开机关,我们出去的瞬间就会被抓,首先我们第一步,就是让他们放弃这里。让他们放弃这里有两个要素,一个是他们拿到了这里的东西,第二个是,能够威胁他们计划的人,永远不可能出来。”我用手机对着墙面拍了一张照片。“这张图已经污损但是大部分部分还可见,他们应该可以满足了。”然后把手机递给她:“这个给你。”
唐宋皱起眉头,不知道我想干嘛。
“我一直和你说,我是学建筑的。刚才的那张结构图,很清楚的告诉我为什么外面的人不敢进来?”我看了看楼梯井:“你说,煤气灯的煤气是从哪儿来的?”
她看着我,我说道:“整个楼梯井的墙壁里,埋的全部都是煤气罐,强行进入或者强行离开,bong!”
设计图里,所有的墙壁里都是框架和管道,所有的煤气罐十个一只,中间有很多海绵一样的孔洞,是为了让煤气和空气充分混合,一旦煤气罐的阀门打开,大概只有5分钟的时间逃生,5分钟之后整个楼梯井会变成一门大炮。把我们全部轰出去。
七指不是玩小机关的,他更擅长心理的建筑,也只有这样的设置,才能让汪家人忌讳。
“你觉得活着美好吗?”我摸了摸唐宋的头发,在她面前扬了扬手里的烟:“阳光,下雨,天暖,天寒,早饭,啤酒,各种颜色,你觉得这些东西对你来说有价值吗?”
2015贺岁篇 第二十章 追溯¶
唐宋学我的样子,也摸了摸我的头发:“你说什么呢?吃坏东西了,脑子出问题了?你怎么一会正常一会不正常的?好可怜。”
我拍掉她的手,最讨厌这种假装和我很熟,其实只和我认识了不到一天的人。我对她道:“你知道我在藏区经历了很多事情,我知道我的敌人,他们不是那种对于人的生命,情怀感兴趣的人,如果他们知道有一个陷阱,进去就出不来,他们不会在外面犹豫纠结,他们会直接派一个他们可以牺牲的人进去,通过某种方式把信息带出来,然后将那个牺牲品留在陷阱里面。但我相信,并不是每一个他们,都对于生命和这个世界毫无感情,有些人天生就比较敏感,她们也会害怕死亡。特别是,想到自己会完全困死在黑暗中,这里有囤积有食物,可能要一个人在地下呆上十几年,最终疯狂而死,这比单纯的死亡还要可怕。”
唐宋沉默了下来。
“他们派了一个女孩子下来,这个女孩子下来之后,对于生存的渴望一下就突破了以往的训练,她选择了静默,她没有对外传达任何的信息出去,所以上面的人以为她死了,又派了另外一个人下来,女孩子在第一个房间里,用一个坐标做了一个陷阱,杀了这个人。”
“连续两个人在陷阱里消失之后,上面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事情陷入了僵局。推算一下时间,我们是三天前开始盘库的,第二个人应该是这三天内下来的,她的手机里才会有我的照片。”我指了指唐宋的额头:“她们习惯带着人皮面具四处活动,但是面具时间久了之后,会发现变形,这里很热,她出了很多汗,所以脸看上去很奇怪。”
唐宋咬了咬下唇,身躯缓缓的远离我。
“唐宋,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真名,当你开始满口胡扯的时候,我也开始满口胡扯,我每一次的分析,都会在点破你撒谎之前一点点停下来,给你时间去圆你的谎言,你不自觉就和我一起编了一个很大的但是破绽百出的故事。”我道。“你会不由自主的绕回到你真正的目的上,每一次都是一样,于是我就能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过,你没有看到一件事情,使得你所有的努力都成了一个笑话。”
唐宋扬起头:“你继续说。”
“我和我朋友出现在这个房间里了,当时,被杀的第二个人,刚刚掉入陷阱里,你情急之下再次启动陷阱,那个人就在陷阱里面,还没有死透,你没有时间检查,你也没看到,钢琴的座位上她写下了揭穿你的血字。”
唐宋的表情变了变。
“其实你根本不了解我们是谁,对吧。”我说道:“你是拿到了她的手机,才知道我们的身份的。”
我看了看楼梯下方的黑暗。
“但你并没有思考太多,你已经背叛了你的家族,所以不管我们是谁,对你都毫无意义,你要杀了我们。你一直在引导我们,希望我们去破解机关,离开这里,只要我们随便去动任何一个你说的机关,你会和你的第一个受害者一眼,永远留在这里。”
“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她冷冷道:“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我仍旧会一个人困在这里。”
“只要这里的秘密你上头的族人还不知道,你永远有获救的机会。如果他们知道了这里的信息,他们就会把你留在这里,困死一辈子。所以,在你的族人找到营救你的方法之前,你不能让所有进入这里的人活着。”我说道。“11个房间,11个机关,都是假的。11个陷阱是真的。你并不知道从这里出去的方法。”
她看着我,眼圈变红:“我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里,他们很快就会把我完全忘记。”
“唐宋,我喜欢对生命有所渴求的人,我在你身上看到很多人的品质,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和以往我遇到你的你家族的人不一样。也许你恋爱了,也许你比其他人敏感。”我说道:“但我不会毫无意义的去伤害别人。”
她看着我,我继续道:“其实,我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但是,我们需要一个交易。”
她惊讶的看着我。我道:“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我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我被这件事情卷入最开始的时候,我三叔教我的第一件事情,就和这个有关。”
我再次摸了摸她的头发:“首先,我的那个朋友,一直在休息,他没有看到过这张图画,也没有听到我们任何的交谈,你出去之后,要在你族人面前保护他,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与此交换,你拿着我的手机,告诉他们,这张图本身就是这个样子的。”我顿了顿:“我会留在这里,两周之后才会离开,你要绞尽一切脑汁和办法,让他们不会对我下手,否则,你背叛他们的事情,他们一定会通过各种途径知道。”
“我能做到。”她坚定的点了点头。“我会告诉他们,你迷失在里面了。很可能已经死了。”
我撕开自己的t恤,将她的眼睛绑了起来,她忽然抱住了我,抱了有那么一分钟,才放开。
“你要看看我真的脸吗?”她问道。
“没兴趣。”我说道。
我牵着她的手,一路来到楼梯的中段,回到了那条走廊中,小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将唐宋背起来。我用唇语做了一个暗号,小花点头。
“再见。”唐宋感觉到了什么,她说道。
我转身,退入黑暗中。小花回到楼梯,一路往最底下的房间跑去。我启动机关,来到走廊上方之前唐宋躲藏的房间。看到那只收音机,就放在沙发上。我坐下来,张开手,发现满手的冷汗。
2015贺岁篇 第二十一章 我来了¶
我就这么送唐宋上路了,说实话,我说话的时候,浑身都是凉的。
在老家的老宅中,我在三叔之前住的那个房间里,看到了三叔小时候和我玩的洋卡,当时的我是真的天真幼稚,以为三叔教我那复杂的游戏,真的只是一个游戏,这一次打开三叔的抽屉,发现那些老卡片发黄的躺在抽屉的最里面,捆着的羊皮筋都失去了弹性,我才意识到有些不对。
卡片上的水浒人物,很是简略粗糙,但每个人物不同的排列之后,在阳光下透光而看,人物身上的线条,会组成不同的交叉点,三叔当年教我念的儿歌,就是这些卡片的不同排列组合。
现在想来那首儿歌对于我当时那个年纪的小鬼来说,实在是太长了,如果不是把水浒的故事全部都编了进去,恐怕我不会记忆那么深刻。
这是三叔最早的盘算,我相信他当时教我这些儿歌的时候,只是希望多一个备份而已。我解开了这个儿歌的意思。知道三叔设下陷阱的事情。
事实上,闷油瓶一直阻止我调查,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几千年来张家人伪造了历史文献,把历史上各种线索篡改,将这些线索指向他们找到的古墓,这些古墓,大部分都已经变成了张家设置的陷阱。
时间过去太久了,张家没落之后,这些真假线索,陷阱迷藏无法辨认,如果我自己贸然调查,以我的身手和能力,很快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同样的,三叔在经历了很多生死之后,终于明白了这一点。苦于敌人是无形的,永远不会正面和他发生冲突,他当时狂热的只有一个念头,他要真正和那种无形的力量面对面一次。所以,他开始思考如何设置陷阱。
首先,他需要一个无法攻破和逃脱的陷阱,张家人使用的是古墓作为基本结构是因为大型古墓往往动用上万人甚至十多万人进行修建,牢固隐蔽而且天然具有分割线和隐蔽性。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七指这个人的,抑或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只是一个烟雾弹。
之后三叔一共设了3个陷阱,将他认为最重要的3个东西,放了进去。这三个陷阱,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外藏内惑”,一旦陷阱启动,在陷阱外面,就很难重新找到这个陷阱。它会从这个世界被“分离”出去。这使得外界几乎无法营救,所以即使把这幢小别墅全部都拆掉,也不可能暴力进入。
举个例子,如果一个陷阱的入口是这样设计的,一旦进入之后,入口会被灌入170吨水泥,而这个入口的位置是在一幢100层大厦的中心桩上的。水泥凝固了之后,除非把100层大楼全部炸掉,否则不可能从原来的入口进入。
这样的陷阱,基本等于进入就不可能出来,唯一的希望,是猎人在陷阱中留出的,进入收获猎物的出入口。
出入口没有逻辑,他就是这里的某一面墙壁的另一面,打开这面墙的机括的密码,每个小时都不同,只有我知道那个方程。
如果我的计算没有错误,小花进入这个空间发出的最后一条短信,应该让黑瞎子已经到位了,他负责从外面开启这个入口。他现在应该就在这个房间某面墙壁的后面,我打开收音机,从里面的静电中,寻找附近的手机信号。找到了那面墙壁,然后开始敲击上面的钢筋。
很快,我听到了厚重墙壁之后传来的回音。
我放心了。
演戏真的心累,重新启动这个陷阱,花了我很长时间,在墙壁上画了那么多的奇怪的画,将陆傻尸体上的戒指换成一个GPS。为了让别人相信陆傻在这里困了那么多年,我特地找了一具手指很长的尸体。
我等了很久,才出现了这个猎物。
启动这里的煤气灯也折腾了很久,我第一次进到这里来的时候,煤气灯都是烂的,做旧气阀十分毫精力。
第一次扯动唐宋的脸,就知道她带着极好的人皮面具,但是她带着面具的时候,哭的太厉害了,这是大忌。人皮面具浮肿之后在干涸就很难恢复原来的密度。
这让我很是惊讶,因为哭泣,表示了她内心柔软的一面。
这是一个有趣的姑娘,我没有想到她会把戒指吞下去。还有她手上的疤痕,那是训练手指留下的,她下意识的缩起手,也说明她确实在这里惊慌失措。
还有,我想着自己就笑了起来,三个小时把这张图记住,怎么可能,这张图就是我画了很久,如果他们知道这个图案是我微信的二维码改的,他们会把我切成细条寄到广州去吧。
不过我实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一个女孩子,也没有想到,这个女孩子有那么强烈的求生欲望。
严密组织的倒塌都是内部开始的,汪家的内部架构,看样子已经出了问题。
都怪这个时代,太美好了。
我躺了下来,在这里还要呆上几周时间,不过,计划已经展开了,康巴落里出来的人,那些收集手指的人,应该已经动了起来。
这是第一次反击,我来了。(2015贺岁篇 全文完)